闻言,他这才安心地阖了眼。
任祺安昨晚也只睡了一两个小时,但此刻只是有些累,没什么困意,听着凌子夜轻缓的呼吸声在床头靠了一会儿。
即便眼睛哭肿了,嘴唇破了口,他的睡颜仍是很好看的。
任祺安觉得他的身上没有那种在外飘摇多年而得来的尘俗烟火气,而是淤泥中生长出来一般的纯然,像是被保护得很好的那一款,奈何癖好是为别人的悲伤而悲伤、为别人的疼痛而疼痛,整个人就总显得落寞,透露出悲天悯人的哀戚氛围。
任祺安逐渐对他的过去产生了一些好奇,不是资料上可以查到的那种,是他亲口讲述的那种。
但说也奇怪,他不仅从未说过他的事情,也从未问过关于自己的事情,也不知是不好奇,还是怕问得自己烦,又或者是公会的人早就把自己卖了也说不准。
凌子夜在疼痛中陷入了循环的噩梦,回到了组织,回到了本该被毛绒玩具和伙伴家人围绕、却只是被血腥残酷笼罩的童年。
父亲有很多孩子,性情迥异,有像哥哥乔斯钦一样外冷内热的,有古怪跳脱的,自然也有恶劣无情的。
而凌子夜是这些孩子里最漂亮的、却也是最弱小的。其他孩子们以玩弄欺负他为乐,三不五时就喜欢揪他来找乐子,一开始尚且还能忍受,后来他们变本加厉,从戏弄到凌辱,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事情终于走向了一个极端。
“哭的样子也那么漂亮啊”
“中看不中用的爱哭鬼”
“哭什么,肯定*爽你”
“长这么张脸不就是让我们玩的吗”
他们把他按在地上脱了他的衣服,围着一只羊的狼群一般要把他撕咬成片时,是乔斯钦闯了进来,用外套裹住他,把领头的孩子揍了个半死。
从那个黑暗的房间逃出来,凌子夜又看见了父亲。他总是面无表情,叫人查不出情绪,更不敢靠近。
父亲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俯视着他时,眼神总那么复杂,他读不懂,只能感知到极强烈的压迫感,本能地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