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色的落雪泥张扬地盛放,纯白的夜来香释出加浓带毒的香气,花影婆娑摇曳,他们走在深蓝色的光雾中,脚下的石板间挤出银色的草叶。
克罗卡斯夜晚的天空也是投影的,天空繁星璀璨,闪烁着虚假的光芒。
凌子夜走得时缓时急、时轻时重,小短靴在地上敲出毫无规律的咯哒声,任祺安压着他的脚步走,听见路边有人小声议论:“那也是明星吗?”
任祺安想,凌子夜是流星,转瞬即逝地摇落辉芒,为人们实现愿望之后便坠落陨灭。
他们在绮蔷区街角一间酒吧的露天卡座坐下,它靠着一面明黄色的墙壁,顶灯洒下暖橙色的光,明黄色的斜顶下稀稀落落摆着几张复古小圆桌和实木椅,在深蓝色灯光和墨蓝色夜幕的映衬下既热闹又静谧,看上去和梵高那幅《夜晚的露天咖啡座》别无二致。
服务生来点单时,两人都脱口而出,要了一杯同样的酒。
尽管外出时大家也经常会去酒吧坐坐,但大多数时候任祺安都在打电话或是回消息,他们还没有这么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喝酒。
细想来,他们从不曾安逸纯粹地享受过什么时光,外出是为了任务,这会儿还在游玩,下一秒就要上战场,但他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于此,只是还没能习惯无常、还没能习惯失去。
“请问…可以给你拍几张照片吗?”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子走上前来,礼貌地询问。
他是职业街拍摄影师,今天原本已经下班了,但刚刚路过这里却看见了比自己今天拍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更美的风景,即便他看上去没有专注于搭配打扮什么的,只是坐在那里喝酒而已。
换做是以前,任祺安恐怕会立刻否决,但现在他只是看向凌子夜,凌子夜握着酒杯,呆了几秒才应:“嗯。”
摄影师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架起相机,调整了一会儿。
这个omega不止美貌堪比今天开演唱会的那位,气质也很特别。他看上去很“空”,就像一些东方教派人士会追求的那种“什么都不想”的状态,尽管人是不可能什么都不想的,但是看着他时,摄影师觉得他就是什么都没在想。
他的目光穿过明黄和幽蓝的光晕时冷冻在空气中,像破碎的凝固渊流,无波无光,却要将人吸进去。
拍了几张之后,摄影师又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任祺安:“能不能麻烦您……”
没等他把话说完,任祺安便很快站起身,退到了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