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他的眉毛垂了下来,不值钱的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你记恨我男人打伤了你亲戚的事,但你也不能,不能找上门来打我啊,你可是警察啊。”
钟表的滴答声,成了鱼贩子的这间破败小屋里唯一的声响。等秒针转过一圈,这场暗潮涌动的僵持,终于被李响的冷笑声打破了。
“这是在给我情景重现啊?大年夜那天,你们就是这么诬陷人家抢劫的是吧。”
“话不能乱讲啊,李哥。”高启强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血,没再装什么楚楚可怜,笑得十足挑衅。“谁让他,有前科呢。”
李响眯起了眼。“别人的投诉,都没能把我怎么样。你凭什么觉得,你的投诉,就能让局里给我处分啊。”
“谁说我要打电话报警。”
高启强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号码,亮给他看。
“如果,我是要打给你的好兄弟安欣呢。”
李响看着那排熟悉的数字,眼神沉了下来。
“你怎么有他的电话号。”
高启强收起了手机,暧昧地眨了下右眼。
“他昨天刚来过我家,待到好晚才走,你猜我们发生了什么关系。”
发生了什么关系。
其实什么关系都没发生。
安欣昨天确实去了他的鱼铺找他,把他忘在自己车上的两件外套送了回来,在他的客套邀请下来他家吃了顿晚饭。
这趟做客,也彻底让高启强认清了安欣的本质。
一个神经病。
都没等进门,看到他家外面那道绿色铁门就开始犯病,指指点点说你这个门锁太不安全,谁都能打开,回头我来给你换个新锁。进了门之后就更没闲着,在他洗菜做饭的过程中,跟个质检员似的把他家巡逻了一遍,一会儿说灯不够亮伤眼睛,一会儿说床板太硬了伤腰,去上个卫生间,出来又说你家这水管都老化了。也不管他越来越绿的脸色,自说自话地把他家批判了一番。最后像是终于看出他的不悦了,一边将筷子递给他,一边面带歉意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地说,没事。
“我这个水平,也就只看出这些问题,可能还有别的。这样啊,嗯,等过段时间,我有空了,我带几个专业的做室内设计的过来,好好修整一下。”
高启强捏着筷子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大哥,你要给我家装修,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吗?
他只能故作感动,喃喃道,“安警官,这太,太麻烦你了……其实这么住着也挺好的,我都习惯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弟弟妹妹都还在上大学,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钱的事,你以后都不用操心。”
安欣的筷子剥开鱼腹,选出最嫩的一块,一根一根挑掉鱼刺,才夹到他碗里。
“有点烫,慢慢吃。”
安欣大概是喜欢他。
在安欣走后,他看着那个强行反正没给他拒绝的余地输到他手机里的号码,若有所思。
他长相还算不错,身材丰满,天生骚浪,又惯会伏低做小,讨人欢心。在床上的时候,有不少上了头的男人跟他表过白,但他也只对老默一个人点过头。
他不大清楚只见过几面的太子爷是怎么看上的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回应。陪着睡几觉倒是可以,就怕安欣还想要别的,那他可就给不了了。
就像那块滚烫的鱼肉。再好吃,他也不敢贸然放进嘴里,怕会烫掉他一层皮。
“李哥,识相点呢,你就闭好你的嘴,别去安欣那乱嚼舌根。不然的话,你可以试试,他会信你还是信我。”
“信你还是信我?”
面对他的威胁,李响不怒反笑。
“高启强,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安欣出任务去了,他的电话,这段时间你都打不通的。”
他眉间一紧,心里隐隐起了些慌乱。李响施施然站起身子,踢开脚边碍事的瓷片,走到他面前,掰开他僵硬的手指,把他的手机摁灭,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第二件事,我打人,不是这么打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响的膝盖,已经狠狠撞上了他柔软的腹部。
酸水上涌,他险些呕吐出来。这恶警尤嫌不够,又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到了墙上,摁得有够大力,他那头卷毛都因为他的挣扎混进了墙皮碎屑。
“姓高的,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啊?李青的事我还没来找你算账,你还敢来搞我?没人告诉过你,不要招惹莽村人吗?”
他左手虚弱地掰着男人筋脉隆起的手腕,断断续续,咬牙切齿地说,“那你也不该……招惹……旧厂街……”
话音落地,他右手握紧摸到的空啤酒瓶,用尽力气砸到了男人的脑袋上。
随着碧绿色的玻璃片坠落到地上,李响的眼白里,慢慢浮出了血丝。他捂着藏在头发里的新鲜伤口,注视着那个弓着身子猛烈咳嗽的混混头子,新仇旧恨层层叠加,上升的肾上腺素让他口干舌燥,拳头发抖。
“……高启强,这是你自找的。”
在接下来的这场斗殴结束之后,高启强的房子,是真的需要重新装修了。
在一地狼藉中,李响拽着这婊子的卷发踉踉跄跄往前走,随便挑了间卧室撞进去,把人摔到了床上。
“我操你妈你别碰……他妈的这是我弟弟的床!别在我弟弟床上乱搞!”
高启强的警告声听起来毫无威胁力,他的鼻血早蹭上了弟弟的枕头。脸上多了块淤青的黑警冷冷嗤笑,呲啦一声将他的衬衣撕扯了下来。
“装什么?我看你这样,你弟弟也没少跟你乱搞吧。”
被戳中了的好哥哥恼羞成怒,抬腿就要踹人,然后就被李响握住了脚踝,捏得他骨头都快断了。
“你不是说,安欣昨天跟你上床了吗,你身上怎么没痕迹啊?”
脸都撕破成这样了,也没有装腔作势的必要了。高启强恨恨地别过头,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说了,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没上啊?行,那就行。”
李响的表情放松了些,手上的力度却没放松,高启强试图把自己的脚腕抽出来,也没能成功。
“李响,你都确认过了,可以走了吧。”
“别急啊,你们两个现在没上床,以后肯定也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