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呜……找死也别……拉着我一起……啊……他会……他会弄死你的……”
“怎么弄死?”李响靠在他耳边,轻声问,“开枪吗?”
高启强的挣扎突然停住了。他咬了咬唇,看向李响,满眼失望。
“你到现在……还觉得安欣是无辜的,是不是。对,有钱人都善良,只有我们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才出刁民,行了吧。”
他在李响胸口狠推了一下,冷下了声音。
“放我下来,要不然我告你强奸了。”
李响沉默不语,却没有松手的迹象。
“操你大爷的你给我放开,放——”
“李警官。”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卧室门口的高启盛,正似笑非笑看着他们。
“你不是有正事要带我哥去做吗,如果你再继续纠缠下去,会吵醒默哥,到时候,你头上一定会挨一到两个酒瓶。所以,为了不耽误你的事,麻烦你放开我哥的屁股。”
他妈的,好不容易肏到了,还被他自己搞砸了。他只能尴尬地借用了高家的厕所,想把那个硬邦邦的大家伙安抚好,要不然根本塞不回裤子里。
不等他弄完,换了身花里胡哨的新衣服的高启强就旁若无人地推门走了进来。他无视了坐在马桶盖上,握着那根刚从自己穴里抽出来的湿屌的李警官,拿起摩丝梳起了头发。在往嘴唇上涂唇膏时,因为镜子下方有个盥洗池,他不得不上身前倾,圆滚滚的屁股自然地撅了起来。李响没办法移开视线,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终于,在唇膏离开那双圆翘唇肉的时候,一股浓精喷射到了手中的卫生纸上。
高启强从镜子里看他一眼,翘了翘嘴角,有点得意,又有点嘲讽。
“李响,你可真是太子的好狗。他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这么忠心耿耿,你真觉得值吗?”
拉倒吧,他要真是够“忠心”,怎么可能对着太子妃的屁股打手枪啊。
接待室里,安欣盯着高启强跳动的十指,很有绅士风度地等他弹完一曲,才将视线移到了那张微笑的脸庞上。
强势嚣张的背头,浓艳俗气的唇色,阴阳怪气的神情,华而不实的首饰。
“我不喜欢。”安欣说。
高启强抬了抬眉毛。“什么?”
“你今天的打扮,我不喜欢。”
安欣掀起眼帘,静静注视他。
“你做的这个局,我也不喜欢。”
高启强愣了几秒,翻了个白眼。
“陷害我弟弟不成,又要陷害我是吧?安欣,你能不能换个招数。”
“诶,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安欣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气定神闲到足以让人忽略他手腕上的镣铐。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这盘棋的?我猜,是在你来我家,求我救唐小虎的时候,是不是?”
啪的一声,高启强猛然合上那个装了唐小虎的手指的盒子,刺骨的寒意逼得他瑟瑟发抖。他扶着桌子,脊背弯下,几乎喘不上气。
“小虎……强哥,强哥怎么办……我就这一个弟弟……”
唐小龙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高启强按了按他的脑袋,双目猩红地与高启盛对视。
“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徐江,还有……安欣。”
“安欣?”高启盛拧起了眉,“哥你的意思是,徐江是安欣指使的?”
高启强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慢慢直起了身子。“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就算今天切掉小虎手指的不是他,那明天切掉小龙胳膊的,后天切掉你手的,大后天砍掉我脑袋的,都有可能是他。”
他一手拽着唐小龙,一手拽着高启盛,把两人拉到桌边坐下。
“我受够了,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我们,不能再过了。”
“你住进我家,这就给了高启盛一个,对你发火的理由。你去市局给我送鱼汤的时候,应该是给他打了电话,告知了他时间地点,让他提前去市局门口等你。然后,你恰到好处地表演出一个苦情形象,引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高启盛动手。这样,在大家眼里,我陷害高启盛的动机就有了。”
高启强踩过那滩乳白色的鱼汤,凑到了高启盛耳边。“现在,推我一把,然后骂我。”他低声说。
他们兄弟配合默契,高启盛敛下眸子,没有任何的犹豫,掌心抵上了哥哥的肩膀,用力推了出去。
“高启强,你他妈就是个婊子!”
被弟弟当众辱骂的哥哥,脸埋在张彪胸口,肩背颤栗,仿佛是在忍住眼泪,嘴角却悄无声息地扬了扬。
“那场车祸,是你策划的,高启盛或者唐小龙执行的。你们在那之前就已经和徐江搭上了线,说要和他合作,承诺会帮他解决掉你的旧主陈书婷。制造车祸的原因我猜有两个,一个大概是为了向徐江投诚,降低他的警戒心。另一个,是为了偷走我的枪。”
大雨滂沱,戴着头套的唐小龙冒着雨一步步走到那辆左车头被撞得惨不忍睹的桑塔纳面前,绕过去,打开了高启强那边的车门。
高启强面色阴沉得吓人,在唐小龙开门的瞬间,啪的给了他一耳光。
“你他妈的唐小龙!谁他妈让你开那么快的?!撞这么狠,你会害死他的!”
唐小龙摸着脸颊,心口发疼。
“强哥,一开始做计划的时候你不是说,让我下车见到你们也不要说话,不要表现出认识你的样子,怕万一他晕得不彻底,会听到我们的对话吗。”
高启强睫毛抖了几下,抿紧了嘴唇,又抬手摸了摸唐小龙的脸。“……不好意思,小龙,我刚才……刚才着急了,你做的很好。”
他从昏迷的安欣腰间取出手枪,交给了唐小龙,看着他揣好,才转过身,把后脑勺暴露在了小龙面前。
“打吧。下手有点分寸,打晕就行,别把我打傻了。”
“你还做了别的什么?啊,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出对陈金默的在意,让我主动说要陪你回旧厂街,这样我就会在高启盛家留下生物迹证,证明我近期去过那里,确实有发现高启盛有枪的可能性。至此,你已经为我做好了,我犯下这起谋杀案所需要的所有准备工作。然后,你给徐江发了短信,跟他约了当晚的见面,正式开始了你的演出。你把我灌晕,去了白金瀚,在徐江放走唐小虎后,让人杀了他,嫁祸给了我。”
高启强把玩着自己手腕上银光闪闪的细链,终于忍不住大笑出了声。
“我让人杀了徐江?安欣,你胡说八道也该有个限度。我让谁杀的?你倒是说说看,那个爬上三楼开枪杀人的,是被殴打虐待了半个月的小虎,恐高的小龙,还是腿骨折的老默啊?”
安欣也笑了,他摩擦着自己的指节,坦率地承认道,“这个问题,确实困扰了我好久,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失眠了好久。但后来我想到了一句话,是福尔摩斯说的。当所有的不可能都被排除了的时候,再不可能,也是事实。”
这三个人,确实都不具备爬三楼的能力。唯一可能有这个能力的陈金默,高启强为了让他洗脱嫌疑,还特意让他提前摔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