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辰怎么能硬得起心肠拒绝?何况,安蝶雅的陪伴正是他的向往。
牵了他的手,安蝶雅在跨出房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一床的凌乱让她的脸蓦地又红了起来,“我收拾一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换来夜天辰得意的轻笑。
“不用,自然会有人进来收拾,不用你管的。走吧,到外面陪我。”
有人?难道是那个一脸端庄,却对自己怀上敌意的杜雨鹃吗?安蝶雅的心裏划过一阵不舒服,却勉强地压了下去。自己,原来就不具备兴师问罪的资格。
夜天辰刚刚在办公桌前坐定,还没有来得及向安蝶雅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内线电话却响了起来。
“夜总,飞翔集团的总经理许一涵先生前来拜访,正在会议室裏等待。”杜雨鹃的声音还是平静无波,但安蝶雅却细心地听出了其中的不同。分明是压抑了情感,带着一点焦躁。
“难道我的日程上有这个安排吗?”夜天辰的声音沈了下来。
“没有。刚刚接到通知,我们在南郊的施工地出了一点事故,飞翔的施工现场紧挨着我们,这次事故两家都有重大损失,许经理是为了索赔而来。”
“为什么刚才没有说这个情况?”夜天辰太阳穴旁的青筋微微突起,虽然声音平板,但安蝶雅轻易地听出了怒气。作为一个跟随夜天辰多年的资深秘书,杜雨鹃不会不明白。但她的声音裏仍然镇定:“刚才夜总的办公室裏并没有人。”
夜天辰有几分恼羞成怒,声音也带着负气的情绪:“好,我马上去会议室。”
安蝶雅的心却“怦怦”地跳个不停,这就是许一涵所谓的为她制造机会吗?世界末日,难道在这一刻就要来临?
几乎是一种本能,安蝶雅在夜天辰跨出门的时候,一把挽住了他的手。
“不要走!”她几乎是呻吟般地喃喃低语。
“别担心,没事的。你在这儿随便看看书,累的话就到房间裏休息一会儿,我回来叫醒你。”
他的声音裏虽然含着怒气,却仍然温和。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慢慢放开了手。夜天辰来不及细想她的反常,已经跨出了房门。
背叛,像一条毒蛇,拼命地噬咬着自己的心臟。
这样温柔夜天辰,自以为已经生活在了天堂,与他相依漫步云端,那是她企盼不及的生活。要这样生生断送,安蝶雅无论如何都舍不得。
要不要“偷盗”,即使已经迫在眉睫,安蝶雅仍在两难之中。手按了电脑的键盘,又缩回去,缩回去后,又抖抖索索地摸了上去。空调的温度的开得很低,可安蝶雅的额前却冒出了一颗颗的汗滴。
☆、永远宠不够(4)
工程图的被盗,会令夜天辰遭受怎样的损失,会为夜氏埋下怎样的定时炸弹?她不清楚,却觉得十分可怕。可是许国强那嗜血的眼睛,许一涵陌生的压迫,她也承受不了。也许这一次,对夜一来说,将是毁灭性的。
是他的信任,造成了自己的机会。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安蝶雅像做贼一般看了看房门。还是紧紧地闭着,夜天辰的办公室,并不是等闲人可以进来的。
“餵?”她没有看来电,慌慌地接了电话。
“快点下手,别找借口!”竟然是许国强的声音!他们父子可真的配合的好,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回应,那边已经传出了“嘟嘟嘟”的断线间。安蝶雅有些呆呆地看着手机,半天才反应过来。
大概,这就是最后的通谍了吧?
闭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安蝶雅打开了屏保。夜天辰的电脑裏,安蝶雅很容易地便找到了那个装着工程设计图的文件。往u盘裏下载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夜天辰,是她最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想到他的温柔的眉眼,心裏一阵刺痛,再也忍不住缩回了手。
可是,许家父子那裏又要怎么交代?若真惹了他们而害了家人,她也绝对做不到。今天分明缘于一个“阴谋”,为的是让自己再也没有退后的余地。与夜天辰的温柔缠绵,想必将成来梦境裏唯一温暖的部分。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安蝶雅连忙站了起来转到办公臺的对面。杜雨鹃推门进来,看到安蝶雅长发半掩,手裏捧着一本书。她皱了皱眉,把厌恶放在心裏,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小姐要喝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安蝶雅抬头看到她一闪而避的嫉恨,正想说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又恢覆了标准的微笑。安蝶雅微微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我就在这儿看一会儿书。”
杜雨鹃微微闪了闪眼睛,停滞了一下道:“好久不见,你与以前大不一样。如果无聊的话,不如到我的秘书室去坐坐。”
安蝶雅知道她指的是自己第.一次来公司时的事情,有些心虚,想必在她的心裏,自己就是一个攀上高枝的情妇吧。安蝶雅勉强笑了笑,微微摇头道:“什么都不用了,谢谢你。”
杜雨鹃审视般地看着她:“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用内线电话通知我。我出去还有一些文件资料需要整理,小姐就好好休息吧。”
安蝶雅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这才渐渐地回覆到了平常的频率。
如果要下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如果不想下.手,家人和小雪也许都会离她而去,安蝶雅在心裏衡量着,竟然发现,夜天辰的重量,竟然超过了朋友和亲人的相加!
夜天辰捐失的,只是商业利润吧。而爸爸失去的可能.就是健康或者生命,小雪和她的友谊也会终结。利润有的是时间赚回来,而生命健康和友谊却只有一次。孰轻孰重,不是以谁重要与否来权衡的。
☆、永远宠不够(5)
安蝶雅咬了咬牙,开始下载文件。
电话铃声响起,安蝶雅小心地拿起听筒,原来是内.线电话。
“夜总交代过来,.请安小姐在房间裏休息一会儿,他回来再叫醒您。”杜雨鹃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只是说到最后的时候,似乎紧紧地咬了咬牙,因而有了一些波动。
安蝶雅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知道了,谢谢你。”
放下电话,心似乎还留在夜天辰的身上。抬头看向电脑屏幕,提示着下载已经完成。她打开文件,裏面林林总总,有十几个文件,打一个子文件便看到一些局部的图。这,可是夜天辰的心血,要把它们全部交给许一涵,既不忍,又不甘。
她听许国强说,这次的是一个大项目,投入资金上亿,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要一败涂地的,她的心顿时痛的像被尖锥狠狠扎过。
握着鼠标的手,开始轻轻颤抖。
夜天辰,我怎么能够再次背叛你?可是……又註定了要背叛你。安蝶雅的心在哀哀哭泣,那曾经的繁花盛事,也许不过是南柯一梦,终将无迹可寻。
鼠标的箭头停留在主文件上,用怎样的背叛方式,取决于这个文件。安蝶雅知道这是整个工程的重要部分,如果弄不好,建筑的整体都会受到影响乃至返工,就是勉强过了,以后也会后患无穷。
飞翔一定还有什么阴谋,想空手套白狼,用夜氏做出的图占夜氏的便宜。可保家人平安,自己受再大的折磨她也是愿意的。而夜天辰,她也真的不想伤害。
轻轻地按下了“delete”键,鼠标在y和n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按在了y上。这时,她的心忽然一阵轻松,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抉择。嘴边缓缓浮起一个微笑,竟然带着几分调皮。
忽然脸色又有些灰暗,怕少了关健文件的文件包混不过许一涵的眼睛。但要彻底出卖夜天辰,她实在做不到。当有一天被迫离开,站在海角天涯,听着土壤萌芽的声明,也许她心裏唯一的牵挂,还是夜天辰。
拔出u盘,安蝶雅刚站起身,总裁室的门便毫无预警地被打开。夜天辰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安蝶雅有些惊惶失措。
夜天辰看着斜阳洒在安蝶雅的脸上,湿润的肌肤象美玉一般,yin*着他的手停留在她的脸庞。安蝶雅平稳了心跳,忽然觉得被夜天辰发现了没有什么了不起,正好她可以解脱,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也不用受许一涵的逼迫了。笑脸缓缓地从唇边点开,终于到达眼角眉梢。
这一瞬间,夜天辰仿佛看到了花朵的伸展,慷慨地为年华留下芬芳。原来感动不需要理由,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安蝶雅的笑容,是最美的守候。
“一个人,闷不闷?让你睡一会儿,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他的脸颊与安蝶雅相贴,气氛又暧昧起来,“怕你累着了,不能再让我满意。”
纵然是装了心事,听了这样的话,安蝶雅还是红了脸,“哪有?”她羞涩道。但看在夜天辰的眼裏,却是令一种风情。
☆、永远宠不够(6)
“今天许一涵来的真是奇怪,我们两家是竞争对手,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居然亲自登门,听说他现在很受他父亲重用,有可能会顶了他大哥的总裁位子。总觉得他哪裏不对劲,来者不善啊。”夜天辰说着,到后面有些嘆气。
真的是来者不差善,安蝶雅看着夜天辰眼中隐隐的忧虑,紧紧抿了一下嘴唇,却最终,化作一个牵强的笑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种笑,让夜天辰一怔,转而不安起来,担心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她摇了摇头,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铃……”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安蝶雅吓了一跳,脸色有些苍白。
夜天辰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起来,当初给她买这个手机,号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此时,打来电话的又是何人?
安蝶雅的手有些颤抖,想接,又不敢接。她知道,定是许一涵,可恶的,竟然变得这么大胆。好啊,被识破了正好,她也不用背叛夜天辰了。
如此想着,她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语气有些不善:“餵?”
“蝶雅!!”对方是一声惊呼,带着兴奋和欣慰,“蝶雅真的是你吗?蝶雅!说话啊?”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一时有些发怔,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看了看夜天辰,才迟疑道:“是我啊。小雪,你怎么……”
“你瞒的我好苦啊!我们这么好的朋友,家裏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害我担心好久!是一涵,他告诉我的你的情况。蝶雅,你现在在哪儿啊?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想死你了!”杨松雪一如以往的热情直性子,安蝶雅心裏有一丝感动,此时还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关心着自己。
可一想到告诉杨松雪自己电话的是许一涵,她的心裏就不安起来。许一涵一定是故意,他一定是想跟自己拿文件。
安蝶雅有些迟疑,看了看一旁的夜天辰。
“既然是朋友,就去吧。”夜天辰脸上现出清淡的微笑,“地点在哪儿,不如我送你过去。”
安蝶雅连忙摇头,“不用了,我打的就可以了。”
走出总裁办公室,安蝶雅的手下意识地伸到了裤子口袋裏,那个小小的u盘,现在就如一根刺,横在她的心头。她的脚步沈重,慢慢走向电梯口,仿佛要赴死那般,觉得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把u盘交于许一涵,她还有什么脸回来?
“哎?安……小姐…….”一个轻浑厚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正在想事的安蝶雅怔了一怔,抬起头,不禁睁大眼睛,迟疑叫道:“董经理?”
一时间不如是喜是悲,是恨还是怨,当初如果不是他把自己连哄带骗带进了夜天辰的生活,所有的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吧。
董经理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不用这么生分吧,叫我舅舅就可以了。你怎么……哦,我知道了。夜天辰这小子,真有一手的,把你藏起来不让我知道,还说什么与他无关,嘿嘿,怎么样?他对你还好吧?”
☆、永远宠不够(7)
安蝶雅听了这话不禁有些脸红。算了,怨有什么用。若不是董经理,她也不会知道夜天辰的温柔。此时真是应了那句话,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缠绵温馨的回忆,足以陪伴她度过以后没有夜天辰的日子。
“他对我很好。”安蝶雅微微一笑低声道。
“嗯,我就说吧,他空虚的很……”看亲子董经理又要长篇大论。
“董经理!”安蝶雅及时制止了他,抱歉的笑了笑道:“对不起,我有事情要马上出去…….”
“哦。那你先走!”他说着做出一个讲的手势,安蝶雅礼貌地点了点头,正好电梯来了,她便踏出进去,长出了一口气。
电梯内的狭小空间让安蝶雅觉得压抑无比,想快点逃离,平时觉得短暂的电梯,此觉得过程漫长无比。好不容易出了电梯,安蝶雅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夜氏集团的大楼,惹得刚才那个前臺接待更加奇怪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刚在路边站定,便有一双大手抓住了安蝶雅的手腕。不祥的预感在心中掠过,安蝶雅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冷冷地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许一涵。
“蝶雅,东西呢?”许一涵满眼的急切,那目光仿佛要把她穿透。
安蝶雅嘴角浸着一丝冷笑,从口袋裏拿出了u盘。纵使已经删除了中心部位的图,可递给许一涵的时候,安蝶雅的手还是颤抖着。心裏生出的无奈和不甘达到顶峰,狠狠地瞪了许一涵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可是,许一涵手快,又抓住了她的胳膊:“你上哪儿去?”
“东西给你了,你满意了吧?快点让我爸爸妈妈回家,别再用花言巧语骗他们!”
看着安蝶雅看自己的眼神如.此痛恨,许一涵有些吃惊,但看了看手中的u盘,还是忍下恼意,淡笑道:“小雪在等我们呢,快点吧,不然她要着急了。”
一提到小雪,安蝶雅更是浑身颤抖,.倏然转身,冷冷看着许一涵,低声道:“许一涵,这是我跟小雪的约会,没你的事情,你趁早走开!现在,打电话让我爸妈回家!”
许一涵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按着手机的键盘一边说:“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倔。我会真的伤害你的家人吗?你根本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餵?叔叔吗?对,是蝶雅!”
他说着把手机拿到一边,小声道:“喏,你自己问,昨天.就已经送他们回家了。这几天他们过得都很好,去海边渡假,蝶雅,你爸爸现在可是很喜欢我呢……”
听到这裏安蝶雅再也忍不住,伸手抓过了电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平覆了一下情绪,才用欢快的语气喊了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