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想了想,“我留下来吧,实在不是不放心。大家为了这个设计辛苦了好多天,重新策划的确思想转不过来。”
“你看看分公司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把他们调到总公司来。”
“有。”刘伟点了点头,“有了这个提议后我就把名单看了一遍,前几天我去回家时发现一个很不错的员工,他叫康俊。是个新人,很有胆识,脑子也灵活,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正适合这次重新的策划。”
夜天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就由你安排工作吧,有什么合适的人都可以调过来。”
刘伟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夜天辰看着办公室的房门有些茫然,门碰上的声音震动了他,站起来就直接冲到了房间裏,安蝶雅额上的冷毛巾已经掉了下来,她睡觉的姿式换成了侧卧。
夜天辰把毛巾收了起来,给安蝶雅的换了一个干的枕头。安蝶雅轻轻“唔”了一声,仿佛胸口有些难受,一只手就搁了上去,眉头皱了起来,又换成了仰卧的姿式。
夜天辰轻轻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上到下轻轻抚着她的胸。
安蝶雅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夜天辰,显然怔了一下。夜天辰尴尬地收回为她抚胸的手。偏过了头。
明明决定要恨她怨她折磨她,为什么看到她难受还是忍不住心疼?她在自己的心裏原来早已扎下了根,开了花结了果,想要忘记,实在是不容易。
“夜天辰……”安蝶雅讷讷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高烧后的微哑。夜天辰刚要开口回应,安蝶雅仿佛清醒过来信的,急急地改口叫道:“主人……”
夜天辰的心情覆杂起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我好多了,现在可以起来。”安蝶雅勉强说着,坐起了身子。刚想把脚伸到地上,忽然身子一晃,差点一个倒栽葱摔到地上。夜天辰来不及细想,一把抱住了她。
“明明头重脚轻,还要逞能!”他没好气地说着,把她扶回到床上,帮她重新盖好了被子,“还是再睡一觉吧,反正没什么事情交代给你做!”
☆、办公室一幕(3)
安蝶雅细细地喘了两个,呼吸才渐渐缓和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额上忽然觉得一凉,原来是夜天辰的手掌。
“烧退下去很多。一会儿吃完饭再吃药!你再睡一会儿,看你眼睛根本睁不开的样子,还逞什么能爬起来!”
夜天辰的口气虽然有点冲,但安蝶雅顺利捕捉到了他语气裏的关切。所以,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就从唇角蔓延开来。
几乎想吻上那朵小花,夜天辰连忙定了心神站了起来,声音淡了下来:“你再睡一会儿,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醒你。”
安蝶雅轻轻地点点头,感觉床前一阵微风拂过。才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心裏仍是感慨万千。
他心裏,还是舍不是自己啊。这一点认知,令安蝶雅心跳的节奏,都似乎甜蜜了起来。纵使心伤一万遍,也会无怨无悔,只要能让你的心安全地到达避风的港湾。安蝶雅的眸子裏水雾弥漫,滚了两滚,才从腮边落下。
用夜天辰的柔情安慰自己,把这一点坚持继续下去。安蝶雅的眼睛又渐渐模糊直来,用手背轻轻拭去将落的眼泪,又昏昏沈沈地陷入了睡眠。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床头柜上的香味吸引的。转过头,夜天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嘴裏啃着三明治。
“醒了?吃点东西吧,三明治和牛排,先吃哪样?”
夜天辰看到她睁开了眼睛,似乎有点手足无措。那连排炮问的话裏,分明透着点被看穿的心虚。安蝶雅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夜天辰用刀把牛排切成了小块,把盘子托着,安蝶雅急忙坐了起来,感觉仍然有点头晕,连心靠了靠,才坐正了身子。
用手拿起叉子,上面已经叉好了一小声牛肉,还没放进嘴裏,就觉得一阵恶心。勉强把那样的感觉压了又压,可是才送进嘴裏,就再也忍不住,胃裏的东西像箭一样往外蹿。
用手扒着床沿吐得翻江倒海,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还在呕着苦水。
夜天辰的眉深深地锁在了一起,扶着她用手为她拍着背。已经不是第一次呕吐,看来这次发烧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心就慢慢地悬了起来,直到安蝶雅缓过气来。都不曾放下。
“看来,还是要到医院裏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发烧,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能退掉的。”夜天辰垂着眼睛说,声音裏没有情绪。
“胃裏总不舒服,可能是胃不好了吧,没有关系的。我觉得现在精神多了,额头也不烫了。“安蝶雅故意轻松地说。
“是啊,我忘了你才发过烧,只能吃清淡的东西。“夜天辰嘆了口气,对自己的疏忽有些不满。
安蝶雅的气这才渐渐喘乌兰浩特:“我现在还是没胃口,一会儿再吃行吗?”
她的声音裏带着落落的寡欢,让夜天辰的心一下子软了起来,忍不住点了点头:“兴许是胃不好了。把我的胃养好了,你的又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自顾地说着为安蝶雅倒了一杯热水。
☆、办公室一幕(4)
安蝶雅吃了两口三明治,神情还是恹恹的。夜天辰看她精神不济,想让她多吃点东西,也只得罢了。让她吃过了药,又睡了过去。
看着她苍白的脸,夜天辰不舍地抚着她的赤胆忠心。那裏已经干枯的像要调萎的鲜花,不见了以前的红润光泽。
“安蝶雅。”夜天辰心情覆杂地低喊一声,幽幽地化在了空气裏。
想起还有成堆的公事要做,带着一抹留恋,夜天辰回到了办公桌前,总有些心神不宁,隔三差五地要去看安蝶雅。她睡得并不安稳,似乎一直在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梦,眉毛总是皱着,有时候眼皮都会微微跳动。
虽然是极恨她的,自己第一次付出的真心,竟然被她践踏在脚底,那时候的怒火,真要烧到胸腔外面来,但是看到她这样没有生气,一颗心又忽然空荡荡的。
折磨她,是他的初衷,可是看着她面容憔悴,夜天辰的心裏并无快意。那一点心殇,零零落落地吹开去,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听到此,安蝶雅的心裏不禁也一跳,脑子昏昏沈沈,茫然地走到了房门口,一眼就看到杜雨鹃浑身一丝不挂的身体。她不算瘦,但纤肥合度,腰身纤细。一头中直发,垂在肩头。唯一的饰物,大概就是耳朵上那对心型耳钉,在发间闪着幽幽的冷光。
其实她比安蝶雅要高上两公分,踮起脚间,她光裸的手臂圈上了夜天辰的颈。
“别这样,雨鹃!”夜天辰的声音沈沈的,但绝对没有欲望,“穿上衣服吧,我就当什么没有发生。”
杜雨鹃难堪地低下了头:“夜天辰,原来,我在你的心裏,真的什么都不是。我一直幻想着有天天,你会看到身边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因而有这样的奢望,可以跟在你身边一辈子。可是,终于有这样一天,你厌倦了我,要把我赶走。”
夜天辰淡淡地说:“雨鹃,我从来不曾薄待你。你虽然是我的秘书,便你的薪酬不比行政主管低。而且,你年底的红包,永远都是最厚的。”
“我不要这些!”杜雨鹃嘶哑了嗓子,“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夜天辰,我……”
夜天辰看着她白皙的皮肤,玲珑有致的身材,却像是在看一个人体艺术品而已。甚至在心裏面挑剔地找到了几处缺点,诸如汗毛有点过密,手臂上半部分有些粗,肩部过于宽了一些之类的。
他嘆了口气,对着安蝶雅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冷静。心,总是热的,眼睛,总是充满了激情的。
“雨鹃……”他嘆息着,“你回去吧,不要这样,不要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端庄的形象。”同样的女性的躯体,给自己的感官享受却截然不同。再怎么迟钝,他都已经明白,安蝶雅,是那个唯一能够进驻自己心房的人。虽然心痛,心房却已为她而紧闭,再容不下其他的女子。
☆、办公室一幕(5)
心念刚刚一动,他偏头看向房间,门口着着的长发半垂的女孩儿,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她的眼裏,似乎自动忽略了还搂着自己的杜雨鹃。眼裏,是同情,还是怜悯,他无法分清。
“安蝶雅!”夜天辰轻喊,忘记了杜雨鹃的手臂正抱着他的脖子。突如其来的心虚,令他的声音多几分焦躁。
杜雨鹃的身体僵硬起来,缓缓地转过了头。安蝶雅几乎不敢看她的脸,感觉过了一世纪之久,她的眸子,正对住了安蝶雅。
看到杜雨鹃一丝不挂的身体,安蝶雅有些难堪地偏过了头,却仍然能感觉到她仇恨的目光。
安蝶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冲动让自己从房间裏走出来的,明知道这样会让杜雨鹃觉得难堪。但是看到她脱衣服的动作,就忍不住地心酸。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像幽灵似地飘出了房间。
“穿上衣服吧,雨鹃。”夜天辰回过了神,声音放柔了一些。杜雨鹃的眉毛忽然往上挑,这样的机会,她不愿意放过。故意把唇送了上去,夜天辰却往后退了一步。
安蝶雅低了头,站在门口,脑子一片混乱。
杜雨鹃咬着唇,声音颤抖了起来:“夜天辰,你不喜欢吗?你忘了那一晚你是怎样疯狂地吻我的吗?”眼角的余光,却有意无意地瞟过安蝶雅,果然看见她轻轻握拳的手。
夜天辰的眼睛却只是看着安蝶雅,似乎註意力註意到杜雨鹃**的用词。杜雨鹃恨得把牙齿咬紧,主动把唇凑到了他的颊上。
夜天辰站着没动,眸子却忽然冰冷下来。杜雨鹃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玩火。夜天辰,是一个不会甘于被女人利用的人。自己要利用他来打击安蝶雅,即使完全符合了他的心意,自己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夜天辰……”她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自己落在地上的衬衫。眼泪滴落,手拿起衣服,当着夜天辰的面穿戴起来。
被安蝶雅看穿的难堪,在她的心裏烧成了一把火。她对夜天辰的投怀送抱,哪怕被拒绝一千次一万次,也不想被安蝶雅看到一次。她受不了安蝶雅在一旁看戏。安蝶雅静静地看着她穿戴,眼睛裏隐隐含的怜悯,让她的恨意更浓。
她的骄傲,可以为夜天辰完全卸下。但在安蝶雅面前,她永远有着优越感。也许是因为乱箭,自己和安蝶雅完是两样的。夜天辰每天与她同进同出,再加上将要成为现实的婚姻,都让杜雨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个从初见夜天辰时,就有的一个梦,做的一天比一天艰难。随着夜天辰日益的功成名就,她终于找到机会把自己给了他,却换来了这个。
安蝶雅凭什么抢走了她梦寐以求的位置,堂而皇之地进入夜天辰的办公室。那个休息室,她从来没有进去过,也没有见别的女人进去过!
看着他与她出双入对,她的心就像被猫抓过了似的,既痒,又痛。明知安蝶雅的背叛,却仍然有意无意地维护,这样的感情,也许只有夜天辰本人才看不真切。
☆、办公室一幕(6)
杜雨鹃觉得自己真的可悲,从来没得到过,却输的这么惨。她的恨意,汇成滔天巨*。但几年的职场历练,让她自然有本事处事不惊。在表面上,刚才那一段似乎已经雨过天晴。但在杜雨鹃心裏生要发芽的恨意,却如得到雨水滋润似的,疯长了起来。
“对不起,夜总。刚才的一切就当没有发生,好吗?”杜雨鹃柔声地问,“相信我,我会是一个称职的好秘书。”
夜天辰看到杜雨鹃恢覆了平常的姿态,有些感慨。安蝶雅在,他也不想与她过多地说话,于是点了点头。
杜雨鹃脸色平静,仿佛刚才在他们面前宽衣解带,浑身赤luo的女人不是她似的。她瞥了一眼安蝶雅,那神色是冷凝得可以把赤道变成南极的。但很快就转到了夜天辰的脸上,眼裏又是往常的熟稔裏带着几分恭敬,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握在身前。
带着几分温婉和冷静,她开了口:“夜总,那我先下班了,明天的会议资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如果还有什么吩咐的话,我的手机是24小时开机的。相信我,我是一个最好的秘书。”
夜天辰的点了点头。杜雨鹃对他一笑,柔媚裏带着庄重,眼角又滑过安蝶雅身畔,才往外走去。
夜天辰看着杜雨鹃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安蝶雅也看着门的方向有些发呆。她没有忽略杜雨鹃目光中明显的恨意,也许她把自己的存在,看到了今天“色诱”的源头吧。
“好些了吗?我们回家吧。”夜天辰甚至都没有看安蝶雅一眼,语气裏的冷淡让安蝶雅微微瑟缩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整理文件的身影。
在她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他的侧脸,严肃而带着几分怒气。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抬起头的时候,他却正好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你和她,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但雨鹃,至少没有别的用意,而你……”夜天辰声音带着疲倦,让安蝶雅心疼。他语气裏无可辨驳的责怪,又让安蝶雅心酸。
知道自己的背叛,在自己和他之间,划下了一条最深的鸿沟。明明看到他在对岸,连眉间的伤痕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却远的无法捉摸。
夜天辰看着她满脸的忧怨,忽然一把抱住了她,像处罚似的。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跳的那样快,像要挣脱出来似的。
安蝶雅的眼睛有些湿润,那颗被冰冻的心,一分分地暖和起来。就算从今以后,不能再与他魂梦相依,至少现在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走吧!”倏然放开了她,夜天辰的声音裏有压抑的情感。安蝶雅的心忽然空了下来,带着深浓的失落,她轻轻答应了一声。
一前一后的两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深拥,各自单薄地走向电梯。回廊上的壁灯,为两个人打下孤独的身影,曲折地映在地上和墻上。
电梯高速降,安蝶雅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