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蝶雅一边吃一边往外走,脚步有些匆忙。
夜天辰看着她的背景在窗边一闪而过。忽然对眼前的早餐没有了胃口。
“夜天辰,还是你起的早。”楼梯上走下来的贵妇,扫尽了一路的疲惫,神采奕奕。
“姑姑早。”夜天辰打了一个招呼,把早餐推到了对面,“一起吃早餐吧,正觉得一个人吃太冷清。”
夜咏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份早餐,三明治,培根,红肠,还有牛奶。
“不错,早餐还算丰富。”夜咏梅惬意地坐了下来,“是你做的?那个安蝶雅呢?”
“早餐是安蝶雅做的。”夜天辰面无表情,“她去学校了。”
夜咏梅不禁抬起头:“学校?”
“嗯,是市裏的老师范大学,裏面有一个培训课程,安蝶雅和她的同学去听课了。平时她都是在公司帮忙。”夜天辰的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着一件事实。夜咏梅仔细看着他的脸色,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我看她的年纪也不大,还以为她是学生呢。夜天辰,这次是你爸爸让我陪晓丹过来的,所以你应该知道,他对与你和晓丹的婚事有多重视。这次公司事故,他没有发脾气,其实是失望。我承认,那个安蝶雅,却实看上去流露出一股自然风流之态,我在国外这么多年。一看到她就想到了古代的女子,她骨子裏有种回归感。但是娶妻,不光是凭外表就可以的。虽然晓丹回美国没有说什么,但我和你爸爸都知道是你做的太过份了。”
夜天辰的唇角浮起一个微笑,“其实,她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妻子。但是,诚如姑姑所说,娶妻,更生要的是她身后的家族,所以我并没有意见给她一个夜太太的名份。但是,还是希望她适可而止,哭哭啼啼的女人,我并不喜欢。”
“夜天辰,你要把安蝶雅送走!”夜咏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
也许,在安蝶雅的问题上,所有人的意见都是相同的,除了自己。
夜天辰没有说话,三明治在嘴裏嚼着,像一颗青涩的果子,在口腔裏往来回味。姑姑亲自陪顾晓丹前来,这个信号大概表示爸爸已经动怒了。
其实,在平时他无所谓。然而。夜氏地产陷入的这个危机,爸爸是不会出钱帮他的,而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就要靠这段婚姻的消息来缓解。也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爸爸才想要逼他。
“你爸爸的意思,是最近要举行婚礼。”夜咏梅淡淡地说,“所以,安蝶雅不能留下来。如果你对她难以处理,可以交给我带回美国。”
“不行!”夜天辰的反对有些急促,缓了口气才说,“安蝶雅。安蝶雅在这裏有朋友,她离不开这儿!”
“在美国她想工作我会给她安排工作,她想继续读书可以上大学,读研究生,在华人圈也有很多朋友可以交的。我的安排,难道你还不放心?”夜永梅皱眉看着夜天辰。
☆、娶回来放在家裏(3)
“姑姑,我已经答应了晓丹,何必还来逼我?上流社会哪个男人没有第二个女人,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夜咏梅正容说,“是,但是像你这样公然把情妇养在家裏,叫顾晓丹的脸面往哪放?如果不是顾晓丹舍不得你,早就回去哭诉着要解除婚姻了。”
夜天辰抿了抿唇,“我并不反对。”
夜咏梅瞪着他,恍然冷笑,“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想来你是故意把顾晓丹气走的吧?可是你别忘了,气走了她,你就等于把夜氏地产的江山拱手让人!别以为自己是被家族看中,爸爸就会对你一再姑息迁就。你忘了他的脾气了吧?”
夜天辰嘆了口气,“姑姑,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明白,我并不在乎夜氏的继承权。我倒愿意小杰或者昭华有所作为。况且姑姑也是女中豪杰,完全可经继承家业啊。我有夜氏,就够了!”
“你的夜氏?”夜咏梅不屑地说,“那也是你爸爸的起家心血,并不是你的。况且,在夜氏家族的眼时,夜氏地产,不过是小打小闹。勉强算是成了气候,比起在美国的资产,何如云泥?”
夜天辰认真地看着夜咏梅的眼睛,“姑姑,夜氏家族再气势非凡,我也不稀罕。夜氏地产是我灌註了心血的,况且我接管的时候父亲已经扔了好久,气候大不如前。是我慢慢地努力,恢覆并且强大了规模。”
夜咏梅嘆了口气,“夜天辰,就算我承认你有实力,但是发展壮大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何况就目前看来,你拒绝了顾晓丹,就是同时拒绝了夜氏家族。你的夜氏地产,以现的状况,前路渺茫,听说业主纠纷还在处理中呢。”
夜天辰的唇抿成一条线,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看来,姑姑这次是有备而来,知道了夜氏地产的现状,是吃定了我要接受顾晓丹,是吗?”
“我知道你的脾气,跟你爸爸有的一拼,不做点准备,怎么能劝动你呢?”夜咏梅放松了下来,微笑着说。
夜天辰低下头,“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让安蝶雅破坏我的婚姻,她永远只能站在阴影裏。她,不是我要的妻子,连情妇,都不太及格。”
“可你对她有感情!”夜咏梅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她对你,意义非凡。别再试图用这些话来搪塞。我是个女人,对感情有一种直觉,骗不了我的。”
夜天辰无法否认,他对安蝶雅,有恨,有怒,但更多的还是爱。他沈吟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夜咏梅。
“别再对顾晓丹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赶走了她,对你没有好处!”夜咏梅再度规劝,“如果你爸爸一怒之下,把夜氏交到旁支的手裏,你甘心吗?”
夜天辰挑了挑眉,有些不在乎,夜咏梅连忙接了下去,“夜天辰,你要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这次气走了顾晓丹,仍然会有另一个豪门千金等着你去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还弄得你爸爸不高兴?”
☆、娶回来放在家裏(4)
夜天辰沈默地把夜咏梅的话掂量了几遍,却没有表态。
夜咏梅也不催他,自顾自地把早餐解决掉。而夜天辰的三明治却只吃了一半,另一半拿在手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姑姑,安蝶雅我不准备送走。”过了一会儿,夜天辰仿佛解脱了那般,靠在椅背上说。
夜咏梅明显地怔了一收到,皱了皱秀气的眉,“夜天辰,你这样的决定,做的可不明智,不是你一贯的风格。留下安蝶雅,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夜天辰微笑着说:“是啊,我也知道。但是,我无法送走她。我可以娶顾晓丹,这不是你们的意见吗?但是,我不能把安蝶雅送走,我认定她了,她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这样的话,他说的温和而缓慢,但字裏面的霸道,却表露无疑。夜咏梅顿时沈默了,空气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夜天辰看着夜咏梅精心修饰过的脸,眼角的皱纹连最贵重的保养品都不能掩饰。姑姑,今天也快五十了。这样想着,夜天辰脸上的线条不由自主地就柔和了下来。
“夜天辰。”夜咏梅一眼看出了他忽然而来的柔弱,商场上身经百战的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姑姑……”
“你看,姑姑也老了啊。你爸爸可是足足比我大了十岁啊。他成家晚,这些年为了事业是操了多大的心。你不来帮我们,难道真要看着你的姑姑和爸爸头发全白了,还要在商场上跟那些人你争我夺?何况,你爸爸的头发已经白了,你这么久不回去,等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他老的很快。”
夜天辰是知道姑姑的,自从经历了情变之后,一直没有再嫁。后来又经历了几段感情,终是寒了心。总是觉得,对方看上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钱和地位。每一段爱情,都要经过试探和比较,结果最终错过了花样的年华。
到后来,只谈情,不说爱,一年年地蹉跎下去,在家裏陪着爸爸,成为了兄长不可或缺的助手。
其实,夜天辰也是感激姑姑的。正是因为姑姑在爸爸的身边,爸爸的脾气才好很多。
“今晚到昭华那裏去,我们一起吃晚饭吧。”夜咏梅也不想多说了,嘆息着。
夜天辰的脸色有点沈,“他可真够关心我的,每次见到安蝶雅就无事献殷勤。”
“他也是为你好。”夜咏梅摇着头无奈地说,“这样的女孩子,交往一段时间并没有关系,但是你把她放在身边,就不可以。”
夜天辰站了起来,“我上班去了。姑姑和晓丹随便逛逛吧。我近期会回美国的,但是现在公司裏还千头万绪,我不能离开。”
“听说,你的工程设计洩密是因为……”
夜天辰的眼睛顿时有些阴鸷,“看来,昭华对我的关心,超过了我对他的关心!姑姑,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夜咏梅看着他有些失控的怒气,便不再说话了。
☆、娶回来放在家裏(5)
直到坐到办公桌前,夜天辰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他沈着脸,并不能让外人看出来他的心绪,但盘旋在心氏的怒气,还是令他一阵又一阵的微痛。
安蝶雅的存在,已经影响到爸爸对他继承权的考量了吗?夜天辰的唇畔忽然浮起了冷笑,只要拖过这一段时间,他就根本不在乎与顾家联姻带来的影响。
安蝶雅,是夜天辰永远都不舍得放手的!那些曾经盘旋在心口的恨意。也许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淡忘。但她的身影,却随着时间的刻度,一道一道更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爸爸和姑姑,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并不想伤害。但安蝶雅,他又怎么能够放得开手?看着她翩若惊鸿的身影,他的心总是酸酸楚楚。爱与恨,早已交织在一起,分不开,道不明了。
他拿起电话,想告诉安蝶雅晚上自己回去,双放了下来。忽然浮起的那点恨意,让他很乐意想象安蝶雅在晚风中等待的模样。
于是,安蝶雅下午就傻傻地站在了校门口,夜天辰没有出现,司机也没有出现。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夜天辰,怕是陪着他姑姑和顾晓丹,根本没有心思再顾及她了吧。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难受不已。
在公交站臺上,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散去。忽然一个惊喜的声音,有点耳熟:“安蝶雅!”是方毅一路小跑着走过来。他的脸在暮色四合中显得有些朦胧。
“安蝶雅,今天怎么这么晚啊?”方毅不禁问道。
“嗯。”安蝶雅敷衍地回答了一句,“你不也是吗?在图书馆裏看书?”
“是啊,查一点资料,不知不觉时间就晚了。饿了吧,我请你吃米线!”方毅一想到有这个机会和安蝶雅相处不禁地喜笑颜开。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了,我想回去吃。”
“你转两路车,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方毅提醒着,“走吧,就在学校旁边,挨着那家麻辣烫的,味道很不错,我经常去吃。”
安蝶雅迟疑着,手握住了衣袋裏的手机,但是手机一直没有响,也许自己已经被夜天辰遗忘了吧?
“走吧,也许等我们吃完出来,公交车还没来呢!”方毅热情地说,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嫌米线不好吃?没关第,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米线很好。”仿佛下了决定一般,她的唇畔露出了一抹笑容,在街灯下似一朵盛开的水莲花。,显得有些虚浮。但方毅却兴奋得不得了,率先转头往米线店走去。
米线店的生意很好,安蝶雅站在门前的脚步有些迟疑。方毅已经轻车熟路地往裏拐了拐,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位置,朝安蝶雅挥手示意着。
“都是我们学校的,看看这儿的生意,就知道我没有吹牛吧?”方毅得意地笑着,“喜欢什么口味?牛肉米线是最有特色的,要不要尝尝?”
☆、娶回来放在家裏(6)
安蝶雅点了点头,方毅就放开了嗓子喊道:“老板,两碗牛肉米线!”
“怎么这么多同学?”安蝶雅小声地问方毅。
“周围小吃店的生意也不错,只要味道好就少不了学生。而且我们又没钱吃什么中餐厅西餐厅,就只有来小吃店了。其实晚上出来也很好玩的,我看你每天都赶着回家,会不会闷啊?”
方毅只是心直口快地问,安蝶雅的脸色却有些黯淡了下去。自己除了夜天辰牢笼仿佛没有什么了,而现在,这个牢笼也变得不安全了。
第一次,她对夜天辰产生了薄薄的不满,却又立刻被压了下去。责备自己不该这样。夜天辰的心裏是有她的。他甚至为了自己,还和顾晓丹发生了冲突。
米线端了上来,果然如方毅所说,味道真的不错。安蝶雅早已饿了,吃相就不那么斯文,抬起头的时候,忽然看到方毅呆呆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方毅连忙低下头吃米线,心裏的那圈涟漪,却慢慢荡漾开来。
“米线很好吃。”安蝶雅放下筷子,温和地说。
“呵呵,当然了,我就说嘛!”|方毅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脸上甚至带着一抹天真。
旁边一桌的同学一直在交头接耳,安蝶雅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听说,她一直都靠男人养着呢!”这样的一句话,飘到安蝶雅的耳朵裏,无法不让她感到难堪。脸顿时红了起来,甚至不敢抬头看方毅。
“可不是,总有一辆宾士车来接她,听说是个大老板。现在又来勾引我们学校的男生,真不要脸!”最后的一声骂,声音放的大了,似乎故意要让安蝶雅听见似的。
方毅的眉忽然竖了起来:“你们说谁呢!”
那个女生讥诮地说:“我们爱说谁说谁,别对号入座啊!只是提醒你一声,别给人骗了还帮她数钱。也不想想,人家已经傍上了大款,哪只眼睛能看得上你?”
安蝶雅急急辨白,“不是的!”
方毅的脸有些胀红。“安蝶雅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只是朋友,你们别胡说!”
两个女生付钱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不屑地说:“大概你是属于书呆子吧,她来的这几天,消息早就满天飞了,随便拉一个人来问都知道!”
安蝶雅呆呆地看着她们扬长而去,眼圈有些发红。没有想到,事情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脱离正常的轨迹。
“安蝶雅,你别放在心上。她们……她们乱说的!”方毅有些语无伦次,“我相信,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安蝶雅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嗯,我没有骗你。但我和他……是有苦衷的,我不是贪恋他的钱财,真的!我不是他……”
想着自己不是他养着的女人,可是现在自己的一切吃穿用度不正是用的他的钱吗?虽然花的不多,但终究都是他的啊,自己现在是一无所有。
她僵在那裏,眼睛裏的光芒忽然黯淡了下来。
☆、娶回来放在家裏(7)
“我知道,你不是她们说的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