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也就几个月。”江师艷搅拌了一下咖啡“这件事儿和你无关,知道了也麻烦。”
“刚刚你说给了她补偿费?你给了她多少钱?”
江师艷轻描淡写:“十万。”
柳梦脸色变差:“你才正式出来工作两年,哪有多少存款,直接就给了她这么多钱你自己不过了?!”
“我上学的时候就开始存了,十万不多。”
“十万还不多?您真是有钱人。”
江师艷抬眼看她,没说话。
柳梦有些洩气,往后面一靠。
“我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以后也不会接触了,我也不会再给她钱了。”
“那她主动来纠缠你呢?”
“到时候再说。”手裏的勺子不小心碰到咖啡杯壁上面,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柳梦沈默。
过了一会儿:“她之前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江师艷摇头“以前想知道时候没人告诉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
咖啡一口未动,江师艷已经觉得有些累了。
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步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天已经黑了,霓虹灯全都亮了起来。路旁的树木上也挂满了小夜灯,他们会亮一整个夜晚,然后等待下一个夜幕的降临,最终因为暗淡而被换掉。这样微弱的灯光,起不到什么照明作用,一生也只是为了过路人几秒钟的关註罢了。
...
江师艷在家裏躺了几天,无所事事,对做饭也兴致缺缺,加上程鸿突然比之前还要忙,很少有时间回来吃饭,江师艷干脆也不自找麻烦,把周围的外卖点了个遍。
想起来清理邮箱的时候,发现裏面有几个摄影和插画的工作邀请,她不止是靠写剧本吃饭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一一回绝了。
连续一周,程鸿回来,江师艷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睡觉。两个人不一起吃饭,说的话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终于,再一次程鸿回来的时候看到江师艷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他主动开口:“我们的实验现阶段已经基本完成了,现在就差收尾工作和后期的临床。”
江师艷很少过问他的学习和工作,只喔了一声。
程鸿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去洗澡,不去打扰她,而是坐到了她旁边:“导师让我写一篇关于我们项目的新闻报道,我不会。”
江师艷正在支援队友,没有反应,程鸿也不着急,就等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她才放下电脑“怎么了?”
“你能帮我弄吗?”
江师艷挑眉:“怎么帮?我教你写?”
程鸿摇摇头:“你帮我写吧。”
“我又没有参与过你们项目,不了解怎么写?”
“没事儿,我带着你到那儿去了解。”
江师艷刚想拒绝,程鸿抢先一步说道:“你就帮我一下吧。”带着撒娇的语气。
江师艷看着他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无奈:“行吧。”
程鸿抿嘴笑了起来,看起来乖顺极了。
江师艷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他才初中,却完全不似现在这样乖顺。
————
刘云京是单亲妈妈,独自在大城市漂泊,将她抚养长大。刘云京长得漂亮,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追她的男人很多。她也交过好几个男朋友。
她也没有什么稳定的工作,因为长得漂亮,会在一些高级的餐厅做侍应,赚得还可以,但是很快就会被挥霍一空。她惯常依赖男人,有的时候遇到有钱的男人就会有一段时间的衣食无忧,但有的时候遇人不淑,也会被男人骗光了钱。
程鸿的父亲程浩也是其中一个。程浩是个富二代,很有钱,但是没有什么能力,在外面过着快活日子。和刘云京认识之后两人很快就坠入了爱河,然后同居生活。
刘云京带着江师艷搬到了程浩家裏,程浩以前有过一段婚姻,带着一个比江师艷小三岁的儿子,也就是程鸿。
江师艷第一次去他们家的时候没有见到程鸿,刘云京拉着她介绍:“这是你程叔叔,妈妈过一段时间就要和你程叔叔结婚了。”
江师艷礼貌地问好:“程叔叔好。”她已经习惯了刘云京不断地换男朋友了,不知道这一个能维持多长时间。
程浩外表上看起来很体面,做足了好叔叔的模样:“好好好,是叫师艷对吧?以后就和你妈妈住在叔叔这儿,把这儿就当成自己的家。”
刘云京柔柔弱弱地倚靠着程浩:“阿浩,真是麻烦你了。”
程浩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怎么能说麻烦呢,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今天程鸿刚巧不在,等他回来了让他和师艷见个面,认识一下。”
“小鸿现在在念初中吧?师艷现在在念高中呢。”
“师艷念的哪所高中,要不要我把她转到程鸿的学校?他们学校初高中在一起的。”
一直沈默地江师艷突然开口:“不用了,谢谢叔叔。转到不熟悉的学校可能会影响我的学习。”
程浩这才作罢。
江师艷念的是寄宿高中,两周才回家一次,而程鸿周末似乎都不在家。所以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面。只有一次她写作业到深夜,下来到厨房找吃的,碰到了一个高瘦的男生。
他穿着宽松的卫衣,板寸头,染成了明红色,但是因为立体俊秀的五官并不显得非主流。他穿着夸张的破洞裤,靠在厨房的桌案旁熟练地抽烟。
江师艷进来的时候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去冰箱裏拿了一袋面包片,在旁边做三明治。
“你是我爸情人的女儿?”他开口,嗓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很是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江师艷。
江师艷没说话,手上动作没停。
程鸿也没有生气,就靠在那儿看江师艷做三明治,手上的烟燃尽,他抬手扔进了水池:“给我也做一个。”
江师艷动作一顿,将自己的三明治放进碟子,转身又去拿了一份材料,又做了一个三明治。
程鸿就等在那裏,眼神飘忽地看着窗外,以及江师艷的背影。
做好了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沈默地吃完三明治,江师艷把自己的盘子收起来,转身要上楼。
“你叫什么?”程鸿在后面叫住她“程浩给我讲过,我忘了。”
江师艷回头,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江师艷。”仿佛只是和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短暂的相遇,因为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也许很快就会离开,所以连认识的必要也没有。
“嗯。”程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看起来也只是随口一问,也许明天就会又忘掉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