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没有见,最忠诚的黑狗还是嗅出了白子潇身上的气息,摇着尾巴就一路小跑过来,用自己不再泛着光泽的皮毛蹭着后者的小腿,看得一旁的侍卫暗中称奇。
要知道这条黑狗平时可是凶得很,除了陛下以外,也就每天餵食的几个人能够靠近,没想到今天还能看见它对除陛下以外的人露出这种亲昵的态度。
“乖狗狗。”
白子潇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顺便就将这只瘦弱的老黑狗抱了起来,由于他还记得自己是一个“看不见”的瞎子,于是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询问一旁的侍卫,
“这裏是什么地方?它在这裏过得好吗?”
侍卫如实回答道:“这裏是思月宫,是月妃住过的寝宫。”
白子潇眉头皱了起来:“月妃娘娘?”
“月妃娘娘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陛下来后,就让她自己收拾东西回娘家去了,从此思月宫就变成了黑大人的地盘。”
白子潇眨了眨眼,楞了两三秒钟才明白侍卫口中的黑大人就是自己怀中的老黑狗。
让一条狗住进了前朝宠妃的宫殿,看来黑狗在苏堇青心中的地位还挺高的。
“那...其他的后宫妃子不会有怨言吗?”白子潇试探着问了一句。
“先皇的后宫都被陛下遣散了,而这裏至今没有新的娘娘入住。”
白子潇“哦”了一声,难怪苏堇青能在自己那边待到半夜,原来他压根儿就没有自己的后宫。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心中隐秘地高兴了一瞬,随后便努力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
“咳咳,难怪老黑它能住进来...这个时辰差不多是午时,陛下他应该处理完事情了吧?”
白子潇掂了掂怀中的老黑狗让它更稳一点,然后又把话题绕到了苏堇青身上。
“是的,我这就带您过去。”
侍卫侧头看了一眼白子潇,心道不愧是陛下看中的瞎子,即使看不见都能察觉到时间变化,而像他们这些眼睛完好无损的人却没有意识到午时的到来。
白子潇是没有心思去管身旁侍卫的心理活动,他抱着黑狗跟着侍卫来到勤政殿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还在批奏折的苏堇青。
从他这个角度看,正好可以看见对方眼底下淡淡的青色。
估计昨天没有睡好....不对,他们昨天聊到了后半夜,苏堇青压根就没有睡觉。
白子潇心中的想法一闪而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当下就装作看不见的样子扶着墻壁过去,期间还“不小心”被一个小小的臺阶绊了一下。
苏堇青听到动静后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白子潇摸索着找到一把椅子坐下:“在宫裏面闲得无聊就过来了,顺便去看了一下这只狗,听说你给它起个了名字叫“黑大人”?”
苏堇青莞尔:“没有的事,我一直小黑小黑地叫它,黑大人不过是那群家伙自己弄出来的,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咳咳咳。”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没忍住咳嗽起来,声音比昨天交谈时听上去要弱了几分。
白子潇将怀中的黑狗放在了地上,关切道:“你还好吗?或者....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苏堇青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抿了一口,这才勉强将咳嗽止住,他瞥了白子潇一眼:“你都看不见了,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就看见了对方额间细细的汗珠和一小部分略微有些湿润的发丝,想来是在大中午徒步走过来时晒的。
想道这裏,苏堇青心中深深地嘆了口气,又是忧虑又是带着一点点欢喜。
忧虑是白子潇不熟悉这个陌生的皇宫,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一点点欣喜则是因为对方明明可以躲在宫殿中休息,却还是选择大热天过来找自己。
这其中好像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
苏堇青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轻快了起来,一上午在困倦中强行工作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他顺手就把那个茶杯递了过去:“一路走过来不容易吧,你来尝尝这个,这可是特供,外面想买都买不到的。”
“多谢。”
虽然这段路并不难走,但在大中午走过来也确实挺热的,正好白子潇也有点口渴。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苏堇青又把茶盏收了回去。
“你稍等。”
苏堇青补充了一句,然后伸手从隐秘的角落裏摸出一个小瓶子,往茶盏裏倒了些白色粉末后又重新塞进了白子潇手中,笑瞇瞇道,
“这回可以了,喝吧。”
白子潇:……
虽然我知道你以为我看不见,但是就这么直接在一个“瞎子”面前光明正大下药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