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现在师父给你上这最后一课,叫做金蝉脱壳。从今日起,点上红痣,你便是楚馆娇娘,拭掉它,你依然是待字闺中的相阁千金。身着淤泥中,切不可同流合污,要坚持本心,做个干干凈凈的清倌人!否则,就莫与人说,你是我骆冰心的弟子!”
芸芸抓着她的手腕,“冰姨,谢谢你为我思虑周到,我会的。”
红纱覆面,她走进楚馆,仅凭婀娜步态,便吸引了在座恩客红倌的眼光。风纤云冷冷倚在阁上廊边,亦不由为之一怔。
眉娘亲自引她入阁,她出场的惊艷和与生俱来的傲气明显已压下风纤云一头,臺下恩客不断扔出代表缠头的各『色』绢帕催促着舞宴的开锣。二楼东向雅座内的宾客一面饮酒,一面玩味地看向这位楚馆新宠。
两位美人立在一处,一个似素水清波,一个似业火红莲,一冷一暖,赚足了座下恩客的缠头帕子。所谓缠头帕子,便是恩客进馆来花银子买的帕子,专用来扔在艺伎倌人们的舞臺上作为打赏。
白绢五两,黄绢十两,颜『色』越深,缠头越丰厚。
舞池中花鼓一响,两位美人皆应声上臺,因是斗舞,两人共用一座莲臺。傅芸芸红袖一舒,腰肢便柔若无骨地软下,『揉』在臺上缩作一团,宛若含苞待放的红莲。
风纤云也不甘示弱,水袖轻扬,取出两柄长剑凌空一刺,英姿飒爽。
芸芸不着痕迹地一笑,便已瞧出了她的弱点,她以为世人见惯柔美,想以剑舞出奇制胜,却因惯舞柔美,一时变换起来,刚劲不足。反不及芸芸柔情似水的舞姿来的翩跹。茜素红的长袖击打向两边擂鼓,震震有声,她睨了眼风纤云,似在说着,这才叫刚柔并济。
一场舞罢,两人都是热汗淋漓,风纤云拂袖气恼而去,漫天的彩『色』绢帕纷纷落在芸芸脚下,依照惯例,花魁娘子当登上阁楼,彩衣加身。许是彻夜未眠,方才精力消耗过度,芸芸脚下虚浮,一脚踏空,眼看就要坠下阁楼。
东向雅座内的宾客飞身而出,搂住了她的纤腰,姿势极暧昧地抬起她的下巴道,“娘子当心。”
傅芸芸触电般急忙推开他,快步走向阁中。眉娘在旁赔笑道,“吕公子,新人不懂事,还望您海涵!”
吕一笑并未介怀,反倒更加放肆地扬声道,“娘子好没情趣,在下救了你,不但不告知芳名,还推了在下一把,真让人好生伤怀啊!”
芸芸披上彩衣,甚是傲气地睨了他一眼,敷衍道,“小女苏州骆红泪。”
当夜过后,苏州楚馆骆红泪的艷名便传遍江南,传说这名佳人年方二八,还是位清倌人,想要一睹其容貌需花费千金,引得街边巷尾之讚誉不绝于耳,皆以睹其芳容为荣。
楚馆因这株摇钱树夜赚千金有余,眉老板眼角眉梢的横纹便笑得更深了。此时设宴招待故友,谢她当日的举荐之情。
“冰心啊,自你与玉壶离开之后,我这个楚馆的生意是头一回这么好啊,你二人的眼光果然不差!来,眉姐我先干为敬!”
骆冰心疑『惑』道,“两人?除却我,还有谁向眉姐你举荐过红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