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霍达的车就停在四合院的不远处,他看向前面挂着灯笼的大门,还有从那门缝中透露出的细微灯光,在这个孤单的大年夜裏,竟有一丝暖意。
陆辰俞不在,此刻,他想带走沈澜怡轻而易举。
可是,他没有动作,看着手机上她回覆的一句新年快乐,霍达唇角勾起,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退出微信聊天,霍达打开了一个加密文檔,这裏放着前几天他从霍教授的电脑裏得到的一篇论文,以及霍教授这段时间经常出入的地址。
他这位叔父,藏得可真够深的,连他这位亲侄儿,也都隐瞒着。
霍达又看了一眼那扇大门,裏面住着一位他颇感兴趣的姑娘。
正当他思索着的时候,忽然,一辆保时捷停在了四合院门前,霍达瞇了瞇眼,不是陆辰俞回来了,那是陆家派来的车。
紧接着,沈澜怡走了出来,坐上那辆车,汽车很快又开走了。
霍达想了想,跟了上去,沈澜怡居然会这么配合地坐陆家人的车,他猜测,与陆辰俞有关。
陆辰俞若有了麻烦,那就是在给他创造机会。
霍达猜测的不错,陆辰俞确实遇到了麻烦,沈澜怡坐在车裏,手脚冰凉。
给霍达回完微信后,沈澜怡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她心神不宁,于是接了起来,是陆野东。
陆野东说,陆辰俞的母亲在医院发了疯,用水果刀把陆辰俞给捅了,现在陆辰俞正在手术,问她要不要过来。
沈澜怡听完后差点晕了过去,这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准得离谱!
纵然再怎么排斥陆家的人,可陆辰俞受伤了,她不能不管!
当下她就同意了要去医院。
陆家人来得很快,接她的还是上午的那位管家,管家待她很好,一直在安慰她。
可那些安慰的话沈澜怡一句也听不进去,陆母再怎么发疯,怎么能够伤害陆辰俞,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很快就到了医院,沈澜怡在管家的带领下直接来到手术室的楼层。
然后她就看见,陆婳年和陆野东都等在这裏,除此之外,还有陆野东的母亲和兄弟一家。
今天年三十,他们都聚在一起了。
沈澜怡看到这些人,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捏紧拳头,走到一处离他们较远但又距手术室较近的墻角下,靠墻站着。
她抬头看见手术室上方那一行红色字体亮着:手术中。
沈澜怡心裏焦躁又害怕,到底伤的有多严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手术!
陆野东看见了沈澜怡,他不由走过去,这个女孩跟她的母亲景笙长得特别像,景笙去世后,他对沈澜怡的感情变得覆杂。
这八年间,他害怕见到她,因为看到她,他就会想起景笙的音容笑貌,可是,他又想她,沈澜怡承载了他对景笙的全部情感。
陆野东走到沈澜怡身边,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温和一些:“澜澜……”
话还没有说完,他刚走过来,沈澜怡就走开了。
“陆先生,我跟你不熟。”
陆野东张了张嘴,又闭上,嘆了口气。
看见儿子吃瘪,八十岁的陆老太太第一个不乐意了,当场就阴阳怪气起来:“你已经嫁到我们陆家了,跟谁不熟呢?连声爸都不会叫,会不会尊敬长辈!这就是你沈家的教养?”
沈澜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捏紧手指,看向陆老太太,她还没开口说话,陆野东就先说了。
他严厉道:“妈!澜澜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插嘴!”
陆老太太一向养尊处优,平时在家裏也是受人尊敬,还从来没有谁敢跟她大声说话。
今天居然为了这个女人,她儿子凶了她!
再加上今天大年夜,儿媳妇捅伤了自己的孙子,本来她就满腔怒火,再看孙媳妇又是这个态度,当下她就发飙了。
陆老太太操起嗓子大骂:“野东,你还不让我说话了,你看看辰俞娶了个什么扫把星,要不是她,辰俞现在会躺在裏面?你倒是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可人家呢,根本不鸟你!你这个儿媳妇,不光不认你,大年夜还把我孙子拐得不回家!现在还让我孙子躺在手术室裏!”
陆老太太将今天的不顺全都迁怒到沈澜怡身上。
这个女人跟她那个母亲一样,勾引得他们陆家的男人魂都没了!
她母亲害得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离心离德,害得自己孙子远走他乡,最后就算是死了还逼疯了自己的儿媳妇。
而这个小的更是手段狠毒,不光祸害她孙子,还勾引她儿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陆野东看她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个长辈看晚辈该有的眼神!
她们陆家的一对父子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现在变成了自己的孙媳妇,陆老太太感觉恶心!
因此,她看沈澜怡的眼神更恶毒了。
这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沈澜怡在沈老太太一顿夹枪带棒下,脸色苍白,眼眶变红,死死地盯住她。
陆辰俞因为她躺在裏面?什么意思?
陆婳年听陆老太太这么说沈澜怡,不等当事人发作,她第一个受不了了!
“奶奶,你老眼昏花脑子也糊涂了吧!哥哥是妈妈捅伤的,关嫂子什么事!还有,你怪嫂子不认你们,也不看看曾经你们怎么对待人家的,嫂子可以不计前嫌接受哥哥,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我哥三十来岁的人了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而且,今天晚上哥哥不回家,肯定是哥哥不要脸非要黏着嫂子,你想让嫂子回家孝敬我爸孝敬你,奶奶,你的脸皮怎么比我哥的还厚!”
“你就是看着哥哥现在不在才敢欺负嫂子,要是哥哥在这裏,你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