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怡用尽全力将陆辰俞扶起来,又将那条蛇挂在他的脖子上。
陆辰俞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鲜血,低头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沈澜怡道:“你的晚餐!”
陆辰俞虚弱地笑了笑,夸她,“我的媳妇儿真彪悍!”
沈澜怡没心思跟他贫,她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倚靠着自己,一手扶着他,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艰难地带着他往前走。
一路上,沈澜怡又抓了几把草药。
“澜澜,你要好好的,孩子也要好好的。”
陆辰俞喃喃地说,仿佛说给她听,也仿佛在说给自己。
沈澜怡费力道:“你能坚持多走两步,我和孩子就能好好的!”
陆辰俞完全是凭着一股意志力跟随着她的脚步,沈澜怡不知道的是,从天上落地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下,陆辰俞的臟腑已经严重受伤。
“澜澜,我爱你。”
“我知道。”
不知走了多久,在陆辰俞马上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溪水边。
陆辰俞溢出一口鲜血,他又咽了回去,摔倒在地。
沈澜怡亦是虚弱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她缓了缓,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上肚子,闭上眼睛,心裏默默祈祷:宝宝,你要坚持住,我们要救爸爸!
休息够了,沈澜怡给陆辰俞餵了些水,把包裹他后背的背心解开,血液已经映了出来,后背依旧是一片血肉模糊。
沈澜怡给他用水彻底做了清洗,敷上草药,又用背心给他大致包住伤口,条件简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陆辰俞又昏睡过去。
沈澜怡看了看天色,夜幕降临,透过斑驳的树叶,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天上的星星。
今夜,天气格外晴朗。
在这片大山丛林中,能够听见清脆的鸟叫和蝉鸣。
但沈澜怡无心欣赏这些,她又起身,去拾了几把柴火,陆辰俞吸烟,他的裤兜裏有打火机。
晚上的天冷,他们需要一点温暖,溪水边的树丛较少,可以生火。
沈澜怡点燃了柴火,火苗簌簌地往高了爬,似要吞噬黑暗中的一切。
幽暗的大山裏,一点橘色,似是要把人间点亮,有光的地方,就有希望。
陆辰俞断断续续地醒来,他睡在沈澜怡的怀裏,沈澜怡抱着他,给他取暖。
旁边是燃烧的火种,身边是爱人的体温。
沈澜怡用一根粗硬的树枝穿插着灰蛇的身体,放在火上烤着。
蛇肉的香味飘荡在鼻尖,让人食欲大开。
沈澜怡看见陆辰俞又醒来了,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是很烫。
她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
沈澜怡时不时往火中加一根木柴,嘆了口气,道:“阿信他们怎么还没找过来……”
陆辰俞哑声说:“可能遇到了麻烦。”
陆氏研发的新药被全世界的资本家盯着,盼着他死的人很多,想抢夺新药、阻止新药上市的人也很多,眼下,只要他出事的消息被透露出去,对他的营救必会遭到无数阻拦。
只要他死了,新药的核心技术就可以被各方争抢,或者大家一起将它封藏起来,从此有钱一起赚,有利一起享!
而那霍达,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陆辰俞深深地看着沈澜怡,努力伸手够摸她的脸。
他可能,真的坚持不住了。
他死了,他的澜澜该怎么办……
陆辰俞看了一会儿她,强撑着与她说:“澜澜,我最爱你,苏瑾安没我爱你。”
沈澜怡握住他的手,眼眶湿润,“我知道,你最爱我。”
陆辰俞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要把她看个够,他要永远记住她。
“澜澜,我,允许苏瑾安,照顾你……”
沈澜怡泪如泉涌,低头看他,大滴的眼泪砸到他的脸上,她骂道:“陆辰俞,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这么混蛋!”
陆辰俞自顾自地说:“苏瑾安身子瘦弱身材矮小,他不如我能照顾好你,但他还算是个男人。”
他不是在与她聊天,他是在交代遗言,沈澜怡听出来了。
她大哭:“陆辰俞,你要是敢死,我就真的嫁给他,然后彻底忘了你!”
陆辰俞惨淡一笑,低低道:“他虽然照顾不好你,但也能给你安稳的一生,他比我强,我总是让你受伤。”
沈澜怡忽然捂上了肚子,面色痛苦,孩子又在闹腾她。
“陆辰俞,别说了……”
“苏瑾安最近不来找你,是因为我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他没空来纠缠你,但他,还爱你。”
“把你交给他,我还是放心的……”
陆辰俞终于忍不住吐出了血,这一晚上,他咽了无数腥甜,现在,他咽不下了。
“澜澜,我给你留了股份和钱,就当是我娶你的聘礼,女人要有钱的,不然会被人看不起。”
就算是死,他也会给沈澜怡,留好后路。
“澜澜,不要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