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喏喏道:“陆小姐不肯输液,让我给她拿退烧药。”
阿信皱眉,有些不讚同,但还是道:“去拿吧。”
护士鞠了一躬,赶忙走开。
阿信盯着那扇病房的门,眼底晦暗,他耳力好,能听到裏面压抑的哭泣声。
嘆了一声,修长好看的手指扣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打开了门。
他推开门迈着步子走入,一眼就看到了窝在床上可怜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婳年。
她身躯羸弱,小脸苍白,却因为哭得伤心,眼眶和鼻子红红的,惹人怜爱。
陆婳年看见阿信又回来了,立刻炸毛大骂:“滚出去!”
阿信没有滚,而是加大了步子,三两步走到她的床边,躬下腰,不由她抗拒地一把将她扯入怀中,手臂横着她的肩背,紧紧地搂着。
陆婳年哭得更凶了,她挣扎着踢打他,阿信不松手,她就朝着他的手臂狠咬下去,阿信绷紧了肌肉,手臂的力量加重,将她又往怀裏按了按。
“放开我,你这个渣男!”
阿信微红了眼眶,绷着下颌,摸着她脑后柔顺的长发,道歉:“年年,对不起。”
呵!呵!
陆婳年嗤笑两声,睁大眼睛努力把眼泪眨回去,“你道什么歉,你不过就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你不过就是选择了你的战友,你不过就是两年来无影也无踪,你不过就是,不爱我罢了……”
陆婳年跪坐在床上,攥着他腹部的衣料,微仰起脖子,泪眼朦胧地看他,一字一句:
“阿信,本小姐告诉你,这两年我过得很好,过得很开心!”
“我事业上大红大紫,感情上也有不错的男朋友,你以为我还稀罕你?”
“两年前你是怎么离开的,现在就怎样离开!”
“我,不要你了!”
阿信圈着她不再松手,半晌,声音沙哑:“既然不要我了,为什么还哭?”
陆婳年侧头,吸了一下鼻子,斩钉截铁否认:“你可千万不要自作多情,我才不是因为你,我是,我是被那个恐怖分子吓的,他拿枪戳着我,我是因为这个!”
阿信内疚不已,稍稍松开了她一点,换了一个姿势,坐到病床上,把她抱到腿上。
陆婳年才不要被他抱,挣扎着要下去,阿信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很有力量,不让她走,另一只手移到她的头顶,轻轻地捂上她被枪桿子砸过的地方,那裏有个大包,直到现在还未消散。
他低着眼睛看她,心疼不已:“对不起年年,是我不好,让你受了伤,让你受到惊吓。”
“放开我!本小姐用不着你关心!”
“年年……”
陆婳年推着他的胸膛,冷笑一声,讥讽道:“年年是你能叫的?你跟我关系很好吗?你也配?”
阿信抿唇,深吸一口气,向她低头:“大小姐。”
陆婳年抬眼瞪他,鼻音浓重:“我叫你放开我!”
阿信的唇蹭了蹭她的耳廓:嗓音低哑:“不放。”
陆婳年侧头躲开,声音冷硬:“为什么不放?”
“放开你会哭。”
陆婳年仰起头看天花板,逼回了眼泪,嘲讽:“两年前,你走得那样干脆,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会哭,现在又在装什么?”
“阿信,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稀罕了!”
“我不爱你了!”
阿信苦笑一声,无法辩解,陆婳年说的是事实,他确实走得悄无声息,不敢与她告别,他知道她会哭,可他不想看她哭,他怕她一哭,自己就会心软,然后就走不了了。
可是不行啊,他必须得走,不止是为了丛狼,还有他自身的问题。
十几年的佣兵生涯,与人结下的仇怨何其多,他与她在一起,只会将她置于危险之地。
他必须去解决掉所有的危险,拔除掉所有隐藏在暗处,想给他致命一击的敌人,才能最终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在阳光下,长相厮守。
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需要用多久才能做完这些事情,才能摆脱掉雇佣兵的身份,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他还没有解决掉敌人,就被敌人要了性命……
他又如何能耽误她的青春,自私地用花言巧语骗她,让她等他?
阿信扯了扯唇,问:“不爱了吗?既然不爱我了,大小姐,你为何要以命相护?”
陆婳年瞠大狐貍眼看他:“你说什么?”
阿信看她,一字一句道:“我说你,以命相护!”
陆婳年又羞又恼,气红了脸,“你胡说!谁以命护你了!不是我,我没有!”
阿信挑眉,扶着她的后脑,又将她按在自己的怀裏,下颌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喃喃道:“唔,是我胡说的,大小姐不要生气。”
陆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