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儿亲自给法西尔斟酒,向他敬酒表示感谢,兰帝站起来,一手拿过她的酒杯,向法西尔歉意地笑道:“她身子弱还不适合喝酒,我代劳吧”,然后一饮而尽。
艾薇儿一脸羞红,用手帕帮他抹去嘴角渗出的酒渍。侍从在兰帝身边的位置上添加了一个椅子,在兰帝的搀扶下,艾薇儿施施然坐了下来。
法西尔突然脑袋裏空洞洞的,不知道大家说了什么,自己说了什么,那些美味的食物让他味同嚼蜡,但酒精却很好地让他麻木起来,他多喝了几杯。
艾薇儿突然问到:“法西尔,有几个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请恕我冒昧,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吗?”。
见兰帝和法西尔都疑惑地看向她,她看了眼兰帝,便对法西尔说到:“第一,你的魔法很厉害,箭术甚至超过有诡刺之称的艾伦,而且,你甚至是艾伦的挚友,那为什么精灵族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第二,魔法师在这个时代已经基本消失殆尽,很多魔法都已经失传,为什么会突然间,出现了两位强大的魔法师?而他们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凑巧的相似?请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可能完全不认识,而你对自己的身份总是三缄其口,这样很让人难以接受”。
此刻的艾薇儿,已经完全没有了柔弱伤感的一面,取而代之的,是冰峰般的锐利和冷漠,法西尔微微颤抖起来,他看向另一边,兰帝也有些恼怒:“艾薇儿,法西尔是我的朋友,他救过我们!他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殿下”,艾薇儿站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但却有着出乎意料的强硬:“我本不该过问您交什么朋友,但您是一个王者,维系苍生,你的生命比任何人都重要,我们谨慎并没有错!你不觉得最近发生太多怪异的事情了吗?我们的生命竟然如蝼蚁一般拿捏在别人手裏!只要是有一丝诡异的地方,我们就应该弄清楚不是吗?而不是这样猜疑”。
艾薇儿转过头,看着法西尔的眼神十分坚毅:“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告?”。
一时间,宴会厅寂静的可怕,他们都明白,艾薇儿的顾虑是对的。
兰帝看向法西尔,他本不想逼迫他至此,如果没有艾伦和艾薇儿的出现,他会原意一直等待他的信任和坦诚告知。
虽然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但现在,兰帝不想阻止艾薇儿,他甚至想借着这个机会知道他的事情。
法西尔心裏早就掀起了波澜,他甚至想要说出他的过去,说出他的不安,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秘密必须烂到肚子裏。
艾伦不想我知道真想,是因为真想真的很残酷。如果我告诉兰帝,他一定会想办法帮我查询,到时候,可能就不只是大家能否接受我的问题了。
法西尔冷笑了下,他颤抖着双肩闭上了眼睛。他其实,一直都隐隐有些猜测,那些追杀他的精灵士兵叫他妖魔,那片土地上曾经有逃亡的外形与人类无异的魔兽血眼皇族,自己身体裏一些与血眼族相类似的异能……。他并非对自己的身世不在意,也曾经苦苦调查过,但最后,他甚至不敢查下去,艾伦的三缄其口更是盖棺定论地说明了问题。
面对兰帝,他无言以对,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他从未那么沮丧,感觉身体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深深的悲哀和疲惫渗入四肢百骸,他拿起桌子上的酒壶给自己倒满酒,仰头一口喝完,再倒,继续灌醉自己。
艾薇儿正要继续开口质问,兰帝低沈地喝到:“不要说了!”。
他赶紧走到法西尔身边,抓住他拿酒杯的手:“不要喝了,别喝了,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对不起,对不起”,兰帝真的慌了,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触到对方的底线了,那是如此柔弱易碎的地方,是个禁忌之地。
兰帝害怕看见他这个样子,赶紧推着他离开宴会厅。回到房间后,法西尔躺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兰帝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兰帝离去的背影深深陷入了法西尔的眼裏,他睁开了眼睛,那曾经热情的眼眸裏,此刻却参杂着深深的眷恋和失望,仿佛被人丢弃的小孩儿般失魂落魄,压抑的泪水终于一泻而下,他将自己捂在被窝裏恸哭着。
还是要离开了吧,法西尔是不能生存在阳光下的人,至少,菲林还能活着,还能在他身边活着。
第二天,法西尔天还未亮就起床,迭好床铺,收拾干凈房间。
在离去之前,他将脖子上兰帝送给他的哨子摘下来放在桌子上,看着那个哨子发呆了一会,然后黯然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