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逸笙眉头皱起来,有些担忧的样子:“可那医生呢?他不是也知道这事?就算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俩是百分之百匹配了,万一医生把当年的事捅出来,不就……”
宋玉兰对着光检查指甲是不是全干了:“我做事哪有那么不稳妥?他既然要帮我的忙,自然要帮人帮到底咯!”
汪逸笙看见宋玉兰眼底的寒光,就知道那医生必定已经不在人世了,心头一松的同时,后背也不由泛起阵阵寒意。
“所以,聂还林就算是和孟惊雁不共戴天,也得留住这个百分之百的匹配。”宋玉兰轻轻捻着手指:“有个孩子,的确要比直接挖腺体来得聪明。
你想想嘛,生孩子多大个风险,omega哪有那么好身体?出点血,吃点力,人就没了呀。到时候再掩着笑脸哭一场,还能落个爱妻的好名头。”
汪逸笙恍然:“这么说来,聂还林还能替我们省省力气?可是钱呢?你不是说孟家的老房子裏省着一笔钱?我们怎么把房子要回来?”
宋玉兰手掐太阳穴,终于保不住一身贵太太的施施然了:“侬则戆大……说这么多,你怎么不明白?孟惊雁死掉,聂还林不要续弦的呀?那时候不晓得他们两个哪种关系要讨房子,现在晓得孟惊雁死定了,你还想着讨房子讨房子!宗桑!”
汪逸笙想到聂还林身上令人深陷的致命吸引力,不气反笑:“妈!还是您主意最多!”他想了想又问道:“那汪家现在……”
宋玉兰用指尖敲敲楠木八仙桌,气定神闲道:“气数要尽了,长痛不如短痛。我们这么深的情分,当然要帮它一把咯!”
自从聂还林发了那条备受瞩目的微博,起波澜的自然不止汪家,整片微博热搜几乎被孟惊雁和聂还林的名字承包了。
剧组的小演员们当然也走在潮流最前端,讨论群的名字也正式更名为【守护孟老师的小团体】。基本上孟惊雁一下场就有人搭手扶他,坐在场边也一直有人嘘寒问暖。
他的镜头不多了,而且大多是断开的,时不时就在一边候场。
卫文虽然戏份等同于龙套,但毕竟演的角色勉强算是个背景板男主,就比别的小演员多出一些特权,等到孟惊雁一候场,他就搬着个马扎颠颠地到孟惊雁脚边坐着。
孟惊雁也不讨厌他,因为他跟他聊的都是一些演技方面的事,很少跨越工作和生活之间的界线。
但是这一天卫文在他身边有些沈默,像是心裏装着什么事,偶尔说上两句话也前言不搭后语的。
孟惊雁跟他合作了这么久,要说完全不关心也是不可能。他看了一下四周,确定其他人都在忙,应该不会影响到卫文的隐私,才压低声音问卫文:“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卫文目光有些躲闪,结巴了半天才说:“没……没什么。”
孟惊雁更觉得有些怪,换了个问法:“和我有关系吗?”
卫文这次没直接回答,沈默地盯着自己的膝盖。
孟惊雁拿了一个干凈纸杯,从自己的保温壶裏倒出一杯热热的花草茶来递给他:“还林给泡的,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的确能舒缓紧张的情绪,你试试。”
卫文忐忑地接过茶,看着裏头沈沈浮浮的淡紫色花叶,却不喝:“孟老师,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孟惊雁轻轻“啊”了一声,他不知道卫文的父亲是何时去世的,也不知道他们父子关系如何,他似乎说点什么都不大合适似的,只得宽慰道:“那你今天的工作既然已经结束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卫文转着手中的纸杯,任由热气扑在脸上:“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四岁,所以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孟惊雁微微挑起眉,缓慢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太知道卫文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但还是认真地听着。
卫文又支吾了一会儿,突然话题一个大跨越:“孟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我觉得、我觉得聂总他可能……”
孟惊雁耐心地问道:“可能什么?”
卫文两条腿抖得飞快,他声音压得极低,简直像是语速极快的耳语:“我父亲其实是个医生……我妈妈去世之前跟我说过他是因为一个甲等死掉的。
但其实是他对不起那个甲等,因为他明知道有人故意隐瞒了甲等和他的百分比匹配的omega之间的关联,还说这个甲等有病,却没有站出来为他说话,结果就把这个甲等害死了。
我觉得如果那个甲等他没死,而且就是聂总!”
孟惊雁心神一震,原来宋玉兰早就知道了他俩是百分比匹配的ao,而不是单纯因为聂还林的甲等身份把他赶出孟家。
而且从现在来看,当时的孟玉昆似乎真的不知情。
卫文继续说道:“我其实本名不叫卫文,是父亲死了之后,母亲为了保护我,带着我逃到国外又改了母姓,不光是为了躲灭口,也为了防止那个甲等没有真死。
我妈妈跟我说她见过那张测评单,那个甲等小小年纪就表现出非常过硬的心理素质,甚至比起同龄的甲等也异常有耐心。
他和小动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地和它们玩,给它们起名字,分食物。但到测试时间结束,他就猛地把它们的脖子全拧断。
所以要是聂总他真的……只是想覆仇呢?你怀了他的孩子,生孩子一出生,他以后就不需要什么百分百匹配的omega来牵制甲等体质,就真的很危险了!”他的声音裏带着些绝望。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聂还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卫文身后,微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