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逸笙离开之后,
聂还林很快回到办公室裏。他看孟惊雁已经换了个姿势,大步走到他面前,关心地问道:“还好吗?孩子没闹吧?”
孟惊雁手搭在肚子上,摇摇头:“没事儿,
只是腰稍微有点酸。刚才你怎么又生气了?”
聂还林挨着他坐下,
把他往怀裏揽了揽,
掌心贴着他的后腰用心地按揉着,
有些避重就轻:“汪逸笙这人留不得了,他是宋玉兰的儿子,
本就应该斩草除根。何况他心裏嫉恨你,
满脑子都是歪心思。”
孟惊雁靠着他:“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想说的是我们既然已经有更稳妥的方法惩治坏人,
你一定要控制自己,
毕竟体质反噬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很可怕。”
说起那次反噬,
他依旧心有余悸,不由自主地抓着聂还林的衬衣。
聂还林舍不得他担心,轻轻揉着他柔软的头发,
在他发顶亲了又亲:“不会再发生了,不害怕。”
持续走低的汪氏股票在云岫的资金扶持下有了回暖的迹象,汪逸笙对聂还林深信不疑,时常来找聂还林探讨工作进展。
而孟惊雁就坐在办公室裏,
捧着一杯热牛奶,
看汪逸笙颇有见地地指点江山,绘制大好未来的广阔蓝图。
每每谈及孟惊雁,汪逸笙都流露出一种除之后快的残忍,紧接着又对着聂还林露出期待的神情。
久而久之,
孟惊雁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悲悯来:宋玉兰大约认为自己给了汪逸笙最好的生活,荣华富贵,纸醉金迷,他想要的一切都给他。可是也正是如此,让汪逸笙的眼睛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变成了一条目光短浅的宠物。
聂还林每次都会和孟惊雁同步进展,孟惊雁眼看着汪氏被云岫一步步架空,蚁食,却全然不觉。
十一月的第一天,聂还林又带着孟惊雁到了办公室,当着他的面交待梁问源:“发表声明,合作过程中汪氏谋财无道,云岫终止和汪氏的一切合作,所有资金一并收回。”
不到一天,汪氏股票跌至停板,立刻成为网上热议的话题。
“什么情况?汪氏不是抱了云岫的大腿吗?”
“而且我听说汪逸笙还撩过聂还林?”
“对呀,之前还传孟惊雁孩子生完,汪逸笙就能上位了呢!”
“你们看了云岫那个免责声明了吗?有人猜测是聂还林发现了汪氏的骚操作”
“什么骚操作?汪家不是挺规矩的吗?”
“汪家老头是个老实人,但是现在已经移权给新掌柜汪逸笙了呀,他不是为了继承家业都半退娱乐圈了吗?”
“我也好奇骚操作,杀人放火还是什么的”
“这次汪家八成要凉,我就没见过这种断崖式跌股,持股的八成都要天臺见了”
孟惊雁正在聂还林的办公室裏按照时间线整理宋玉兰和汪逸笙谋财害命的证据,梁问源打内线进来:“聂总,汪先生来了,情绪很激动。”
聂还林把孟惊雁的小毯子掖好,好整以暇地说:“让他进来。”
汪逸笙哪怕都快气疯了,还是被聂还林的信息素阻隔在了办公室外,怒气冲冲地等着他从裏面出来。
一如当初签合同时的场景,聂还林还是客气地一抬手:“汪总,请坐。”
汪逸笙强忍着火气,在聂还林对面坐下:“聂总,你的这步棋我真的看不懂,您到底是想做什么?”
聂还林有点苦恼似的,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我们的声明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你们做事的理念和我司相违背,可能会损害我司的利益,所以单方面决定终止合作,贵司难道有什么异议?”
汪逸笙当然有异议,但云岫愿意和他们合作,本就是一种施舍行为。撰写合同的时候违约条款基本也是针对汪氏单方面的,现在云岫中途撤退,于理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汪逸笙眼睛裏浮出泪:“可是……云岫这样掺和进来把汪氏救起来又猛松手,汪氏就真的粉身碎骨万劫不覆了呀。”
聂还林耸耸肩:“名利场,大抵不都这样。优者胜劣者汰,大约只是汪氏不能适应这个市场吧。”
汪逸笙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当初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以前说……”
看着聂还林从容的微笑,汪逸笙才意识到他什么都没承诺过,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推测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