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雁,你怪不怪爸爸?”
孟惊雁猛地张开眼睛,四周居然不是漆黑的。
房间裏亮着一只小水母夜灯,窗帘也是拉开的,清凉的月色从透过窗户淌进来,和柔和的灯光交融出一种温暖来。床边的人就无声地坐在这温暖裏,安静地把他看着。
“醒了?”聂还林像是知道孟惊雁做了噩梦,怕惊着他,声音放得很轻。
孟惊雁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撑着身子坐起来:“几点了现在?”
聂还林看了一眼手表:“三点多,饿了吗?”
梦魇好像住在人的胃裏,让孟惊雁感到浑身冰凉。记忆缓慢地倒灌进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提白天的事,缓慢地摇了摇头:“你去休息吧。”
聂还林没动,孟惊雁从床上起身,绕开他去了客厅。他想着今天在宋云开办公室裏发生的种种,心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算他这辈子都没发过情,他也心知肚明当时空气裏那股浓郁的合欢花香,就是来自属于omega的信息素,而宋云开的办公室裏,只有他一个omega。
他就是发情了,而且是被一个恶心的alpha触发的。
他还连累了无辜的聂还林,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对那种感觉的回忆越美好,他的内心就有越浓重的自我厌恶。
孟惊雁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把无数翻滚着的情绪用力压了下去,心裏突然冒出一个顶荒唐的想法:在这个时候他恢覆了omega的发情行为,是不是意味着他平常都要持续吸入抑制剂,平常还要贴着隔离贴。一支普通的吸入式抑制剂大概几十块钱,可以使用一星期,而发情期前后都要用隔离贴,就算一张隔离贴没几个钱,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平生第一次,孟惊雁觉得omega这个性别是在拖累自己。他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腺体分离术”,网页中很快弹出一大堆各种私人医院的联系方式。
腺体手术本来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医疗手段了,但是因为术后维护非常重要,正规医院都要求患者在医院住满十个观察日,也就意味着高昂的治疗费用。私人医院没那么严格,条件差一点,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险,但是费用相对低得多。
孟惊雁自嘲地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花点钱把腺体切了,省了后顾之忧。
他想得太入迷,根本没註意到身后满脸阴翳的聂还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