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焰却硬要扶他。
孟惊雁弯下腰,把聂还林往自己背上扛:“你这车子也摔坏骑不了了,靠在路边也没人偷你的。你住在哪儿?我送回你去再把车子给你扛回去。”
席焰瘦,几天没吃过正经饭了,再皮实也扛不动一个活人。他带着贺知之又摔回地上,却拿自己垫着不让贺知之受伤。
“哎哎哎,你干嘛呢?”贺知之无奈地喊他。
席焰没吭声,又把贺知之架到肩上,呼哧呼哧地说:“你家住哪儿?”其实他最知道贺知之家裏住哪。
贺知之心裏头也混乱,但他拗不过席焰,向前一指:“过了这个路口的小区就是。”
孟惊雁侧过脸,向着聂还林看,目光一触即离。那目光太尖锐,是他收敛不住的恨意。
聂还林被那目光刺得一抖,他想不出要是有一天,孟惊雁真的这样看他一眼,他是不是就直接像个从卡车上滚下来的大西瓜一样,碎个稀巴烂。
他这一走神,就忘了说后头的臺词。
孟惊雁从戏裏走出来,微微皱着眉:“臺词忘了吗?”
聂还林还在为那个眼神恍惚,被他一问猛地垂下眼:“不,没忘。我该问一句‘怎么了’。”
孟惊雁略沈吟了一下:“我这个地方,是不是情绪太外露了?席焰心裏恨贺知之,但是他得使劲憋,露多了容易让贺知之起疑。”他讚许地拍了拍聂还林的肩膀:“很不错嘛,你心裏肯定是有个画面的。”
聂还林心裏的确是有画面,却不是孟惊雁想的画面。
席焰第二次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收敛了很多。
贺知之被他看得一楞,不明白裏头的敌意何来,有些小心地问:“怎么了?”
席焰从鼻子裏“哼”了一声:“我想绊的人,就住在那个小区裏头。”
贺知之没往自己身上想,但是有点好奇。沈默了一小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嗯……你干嘛给人家下绊子?”所以说人生的很多戏剧性都是由于不必要的好奇心造成的,席焰的计划实施得如此顺利,贺知之本人功不可没。
席焰却不爱多说,委屈地红着眼,半真半假的一句:“那人抢了我东西,还威胁要我的命。”
贺知之认得小区裏很多人,不觉得有这种狠角色,一瘸一拐地挂在席焰身上:“搞错了吧?这边的邻居都还挺……”
席焰这次认认真真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明白就别瞎说!”
孟惊雁别过脸,一颗真愤怒的眼泪当成假委屈掉下来,活脱脱是那个含恨的席焰。
试镜的场景到这裏就戛然而止了。
聂还林看着孟惊雁脸上一条闪亮的泪痕,那明明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并不是可怜的,但他却不由自主地就伸手要去揩。
孟惊雁向后一靠躲过他的手,从茶几上揪了一张纸抽,说着话就笑开了:“还林,你一个对臺词的,怎么比我还入戏?我又不是真的哭。”
聂还林还是念白的那种口吻,平淡温和:“你要不是想到难过的事,怎么会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