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见不得他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走过去给他擦拭脸上的血渍:“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一觉,等你睡醒起来,我保证,所有事都已经解决了。”
魏琛的能力,苏玖还是相信的,他点点头,拉着何二狗上了马车。
魏琛深吸一口气,这才往汪家那边去。
汪家这次倒了血霉,一屋子男女老幼哭的比外头的亲属还悲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他自家的人……刚有人这么调侃,没曾想外边就疯疯癫癫跑进来一个女人:“娘!家才!家才没了!”
此话一出,厅裏躺在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汪家老母就一咕噜爬起来,望着外边的儿媳妇:“什么?!”
原来刚才找着苏玖闹的正是汪家大儿子汪大福的媳妇周氏,死的青年正是汪家十八岁的大孙子,周氏边跑边哭:“他们说外头砸死了人,我……我又找不到家才,想着他平日裏喜欢搁新房子去玩,这才找过去,没曾想……没曾想……”
汪家老母只听了个醒头儿,就拍着膝盖呛说了声“老天爷啊”,然后一翻白眼,彻底昏死过去了——
汪家这乱糟糟的一团,这下不是因为外头来的麻烦而假模假样的耍泼,而是真情实感的嚎啕大哭!
汪大福当即也是站立不稳,连地上的老母亲也不管不顾,被冲上来的媳妇抓着领口就大喊大叫:“怪你啊,你是怎么当爹的!自家人住的房子,你都要偷工减料!你为了争强好胜,把只够一百来平房子的材料修成三四百平的用料!现在房子不稳当砸下来,把咱儿子砸死了,这下好了,你开心了,满意了吧!”
此话一出,乡亲们都震怒了,原来如此啊,他们就说房子修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砸下来!
“这是汪家自找自受,害人害己啊!这等毒瘤居然是咱们村裏的人!”
“今日不把事情解决,不给其他受害者一个完美的答覆,便是把这汪家的房顶儿掀了,都不带解气的!”
“大伙儿今儿就把这个毒瘤给清除了,免得在村上祸害人!”
村民义愤填膺,矛头直直对准汪家!
李崇正被吵得焦头烂额,眼角瞥见一人,眼前立时一亮:“琛娃子,这裏这裏,你快来看看此事该如何解决!”
魏琛手上提着一把大砍刀,一进屋,手就一放,大砍刀明晃晃的插进屋子裏的泥土地裏!
接着魏琛拖来椅子坐下,冷眼看着闹腾腾的一屋子人,慢慢的,屋子裏就恢覆了平静——
“自家的事过后再去闹吧,现在我们谈谈村裏的损失,死了两人,重伤六人,我让人去统计了大家的伤情,和过后需要的一系列治疗费和耽误的误工费,咱们照着这个价位商量一下,该怎么赔付。”
说着就有人把统计的清单交到他手上,魏琛打开自看了一眼,让人丢给汪大福。
汪大福推开闹腾腾的婆娘,顶着满脸的抓痕接过来看,到底是汪家的当家,能赚到这么些家财,当了这么多年的地主,想来是有些见闻的,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没的他娘在这耍泼打岔,此事更加不好赖掉了。
何况魏琛的大砍刀就插在屋子中央,想必今日不能钱债就只能血债了。
“这……会不会算的太高了些?”汪大福一心小心翼翼,装的也是可怜的紧:“乡亲们也看见了,这次的事我真的不想看见,我也是受害者,我实在……”
“还不是你自找的?你这是蓄意杀人!报到官府还要坐牢的!”
“对,就告他,不赔钱,就告他告到死!”
“赔钱,赔命,总得选一条!”
“别想就这么赖掉!”
汪家这次是彻底激起民愤,耍可怜也没得办法,李崇也说:“我谅你家也发生事故,若真的掏不出这么多钱……”
汪大福眼都亮了,连连点头,还以为可以至少在赔付上再减轻些压力,没曾想下一句李崇就说:“你要实在赔不出钱来,那你汪家那些田地,就充公折算成钱拿来赔偿吧!”
汪大福一惊,作为村裏的地主,田地就是他赖以生存的基本,每年靠着这些地种出粮食,再拿去粮行裏买卖,或者是靠着地皮收取租金,动了田地,就是动了他汪家的祖业啊!
“不行,不行啊村长!”汪大福急的冒汗:“你们再给我点时间,要钱我也得先凑够了才有啊……”
魏琛一脚踹在大刀上,大刀发出“铮”的一声响,似在警告。
汪大福脸都吓白了。
魏琛:“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该赔的一分钱别想赖掉,死者的安葬费,伤患的治疗费,你今日无论如何要拿出来,不然耽误了造成的严重后果,我怕你承担不起!”
“其他的赔偿,可以等等,打好欠条,三天内付清给受害者家裏,敢推迟一天,按利滚利的涨,为期十天,若还是解决不了,那么就按照村长的意思来,你汪家的田宅该扣押的扣押,该报官的报官,怎么处置,由官府来定夺!”
这个决定,村裏人都是讚同的,不愧是魏琛,思路清楚,条例清晰,句句都威胁在汪家的头顶上!
村裏按此拟出章程,当日逼迫的汪大福签下字据,若敢违约,面临的是更加严峻的违约金!
当日魏琛回去,把何二狗喊道面前,将拿回来的赔偿金以及安葬费递给他。
“加上抚恤费,一共八十两银子,是我能为你父亲争取到的极限了,我知道此时的钱对你而言没多大用处,但事情已经发生,还是先将父亲安顿了,这之后,若是你想来我家,我跟苏玖随时欢迎你来。”
何二狗咬着唇不说话,只是耸肩抹泪儿。
苏玖就过来,把钱拿着放他手裏:“先安葬好父亲再说其他的。”
何二狗抽噎着打开钱袋,只取走了部分,其他的又塞回给苏玖,他不说话,但小孩子的心理苏玖大概也懂了。
“这些,我帮你存在钱庄裏,等你以后娶媳妇用。”
何二狗摇头:“我父亲拿命换来的钱,我不要。”
苏玖:“可你还是个孩子,你以后也要过生活的?无论你怎么说,这笔钱我给你存着,你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父亲那裏需要的丧葬,你别担心,我们会帮你的。”
村裏办白事,都是老风俗,请专门的丧葬队伍来吹三天丧事,也会办几桌流水席,请村民来参加。
但这次村裏办了两处,汪家那边几乎没人去,凄凄凉凉的,反倒是何柱子的葬礼上,来了不少人。
何柱子是为了救人才去世的,家裏又只剩个半大的孩子,村裏自发来了不少人帮忙筹备,棺材,纸钱,一人买一点,一人出点力,就把丧事办了。
出山那天,苏玖就没跟着去了,他大着肚子,到底不太方便的。
这事在当时闹得再大,时间久了也就过去了,只听说后来汪家卖田卖地四处凑钱,总算抵了村裏的债务,他汪家这次大损根基,要缓过这次带来的打击,恐怕难了。
在何柱子葬礼过去十几天后,何二狗收拾了东西来了苏玖家。
他来的突然,当天来不成,还递给苏玖一个小木头盒子,这盒子一看就是常年抱着,木头都发黑了。
打开居然是一盒子的钱,有铜板有碎银子,很细碎,大约十来两,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可观的数字了!
“给我做什么?”苏玖问他。
何二狗沈默一会,才蚊蝇一般的说:“生活费。”
苏玖听到了,又看了看钱盒,稳了一下,点头:“好,这裏够住在我家吃住一二十年了。”
其实他哪裏是真要这孩子的钱?他知道这些钱是这孩子如何一点点赚来的,当时收下不过给他落个心安,后来苏玖以何二狗的名义,在镇上的钱庄裏办了一份存钱手续。
将之前他父亲的抚恤金和小盒子裏的钱全部存进去,凑了小一百两,等以后小子成年,就把存据给他自己保管。
随着何二狗的到来,家裏日渐狭小,趁着今日的好天气,一家人总算打算搬新家!
其实东西每日往那边搬一点,家裏也没剩什么,也就是走个过场,搬新家要有新气象,请了村裏的村民,城裏的好友一道来热闹!
这次跟先前成亲时不一样,主动来的人多,从早上到晚上,外边陆陆续续都有马车停靠。
几乎村裏的人都来了!
幸好外边的坝子大,摆了五六十桌流水席还不够,还得是吃了一轮儿,再来一轮儿!
可见夫妻两这些年,真没少结交朋友兄弟。
为首就是齐霁带着的青帮,齐岚也来了,跟着他哥站在一起,一对双绝公子,贵气的让人不敢直视。
宋江带着兄弟牟足劲帮忙。
李贝贝和苏澈忙着端茶倒水。
白霜张婶李婶扬婶王婶等等在厨房裏忙进忙出。
村裏汉子帮忙杀猪,堆盘。
苏玖魏琛招待着年轻小伙坐在一桌,接待宾客,招呼上下,全府上下热闹非凡。
外边又是几辆马车停靠,是柳华钱茂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