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两看的一楞楞的,更加觉得宋江不好惹,两人你说我签,都盖上了大拇指。
签完的字据被宋江拿在手裏仔细看,他看的很细致,生怕漏了哪个字,确定了事情定下来,宋江往后靠在椅子上,纸页盖在脸上有些喘息。
过了一会他坐起来:“拿钱来。”
就有小弟往桌上丢了五十两银子,母子两顿时眼冒精光,贪婪毕露,争抢着去拿钱。
宋江则走到扬其真面前,把字据递过去。
扬其真没说话,默然的撇开头。
宋江带着扬其真离开时,老蛮婆还热情相送,权当是达成了一笔不菲的生意,送走了财神爷,只是走之前她见不得扬其真头也不回的架势,要去抓他头发最后好好辱骂一顿,毕竟能得这么个出气筒不容易,全然习惯使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下一秒,她扬起的手就被另一只手攥住,宋江一手攥着老蛮婆,睨着的视线冰冷似剑,在老蛮婆惊诧的视线裏,另一手就捞着桌边,猛地一掀。
满桌子的锅碗瓢盆摔落在地,摔了一地的碗,淌了一地的稀饭。
紧接着老蛮婆就被甩开了,宋江冷着脸解释:“手滑,不好意思。”
宋江前后像变了个人,老蛮婆隐约也觉得有哪裏不对,她猛地看向扬其真,又去看自己儿子,荤黄的眼珠子动了动,仿若明白了什么……
宋江带着人出来,看了眼两个打手小弟,小弟们就明白了,跟着走了一圈,换了身衣服戴着面巾又折回去了。
当天晚上,王家遭了贼人,闯进去的贼子凶猛,不仅打了老蛮婆和王木匠,砸了东西,还抢走了白天卖掉真哥儿得来的五十两银子。
消息传到村上,老蛮婆一个劲咬定是宋江找人干的,他前脚带着真哥儿走,后脚人就来了!
母子两躺在床上呻吟,都被揍得不成人形,家裏又没得其他人照顾,连那般勤快的真哥儿都舍得拿出去卖钱,钻进钱眼子了,没少被村上人骂活该。
尽管如此,怕的贼子去之又返,村裏还是报了官,又找了大夫来看,当天晚上母子两还活得好好的,结果第二日清晨,双双口吐白沫,没了命在!
当是时,宋江已经带着真哥儿赶往新野乡,真哥儿状态不对,当日跟着他出来就昏了过去。
他瘦的厉害,浑身没的二两肉,宋江抱起来像抱着一片羽毛,他心中恐慌,感觉到真哥儿生命的流逝,当日晚上驱车就赶到了新野乡,苏玖刚好在家。
苏玖得了通知接到病人,简直不敢置信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居然可以瘦到这种程度!严重的营养不良,外加严重虐待满身的淤青,几乎可以说是到了致命的程度!
细致检查下来,就更是心惊,病人肋骨断了两条,手臂也有骨折,腹部和背部的淤青最严重,有些是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受创面积大,可以鉴定为重度伤残!
“这都是什么人干的?!”
苏玖作为医者,又同为哥儿,真的难以想象这位哥儿曾经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眼窝子浅的人看不得这些,白霜连连惊呼,苏玖打发她去烧点热水。
魏琛抱着崽儿出去,房裏就留了宋江苏玖和病床上的真哥儿。
“嫂子……”宋江眼底充/血,赤红着眼:“你救救他!”
苏玖搬出前两天与周老先生联络后,他送来的一套输水设备,还是当时去京城的路上,他与周老先生详谈过这一类医学器械,他回程就闭关一年,终于研究出这类输水设备,前几天专程找到苏玖测试可用性,苏玖觉得还行,就先拿了两套回来备用。
挂上架子,用的不知用什么树胶制成的软管,苏玖先调制一瓶营养液挂上去。
这边拍了拍病人的手背,扎针,放入液体。
因为是新设备,苏玖怕出岔子,一直守在病床前,期间白霜烧了水来,宋江接过来给人擦了手脚脖子和脸,他动作轻柔,像是生怕将人弄疼了。
输水到晚上,苏玖换了一瓶消炎药,挨个治疗病人身上伤的严重的地方,主要还是要静养。
宋江仔细跟苏玖学习护理知识,晚上他主动留下来照顾,苏玖见他坚持,就点头,提前放好第三瓶营养液,交代他如何换药拔针头,若是有特殊情况,晚上尽管叫醒自己。
这一晚,宋江彻夜不眠守在真哥儿的床头,这同样也是扬其真这一年来,睡得最舒服的一夜。
清晨第一丝光线洒下来,扬其真睁开眼,看见的是干凈整洁的蓝色床幔。
手上有些刺痛,他微微挣动,手背立刻被人收紧,他一楞,就看到趴在床头熟睡的宋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