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的真哥儿还是少年人,一笑嫣然,实在璀璨夺目。
惹的小宋江红了脸,憋了半响:“那我以身相许。”
当时真哥儿一口茶喷出来,不屑的打量宋江的小小个头:“你才多大,毛长齐了吗?就想着娶媳妇?你以身相许,我还嫌你长得寒碜呢。”
“我我我,我现在个头矮,等我长高了,就能保护你!”
“呵,等你长大,我都老了。”
“那我……我又不嫌弃你,等你老了走不动路了,我就给你洗衣做饭,暖床当你的小枕头!”
“哈哈,你小子还挺会……”
仿佛当年那些童言趣语还响在耳边上。
那些事扬其真想到一回笑一回,兜兜转转,没想到最后遇到的,还是他。
这个寒凉的夏日裏,遇上的也不尽都是坏事嘛。
酒楼的生意进入正轨,苏玖每隔一段时间就研发一道新菜品送过去。
蜀州菜馆为此专门开辟了一个新菜栏供顾客品尝,往往都能刺激顾客的新鲜感,带来一波不菲的效应。
钱茂镇上的酒楼也正式改名为蜀州菜馆,并入县裏的主店,算是他们开的第一家连锁。
李贝贝跟在钱茂手下学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有了掌柜的样子,每日礼招待宾客,处理问题,不及他手,是永安县甚是有名气的小掌柜。
不仅如此,苏澈在县裏读书,时不时两人可以见面,这段时间苏澈在准备州考,甚是辛苦,李贝贝闲暇,就做营养餐送过去,苏澈偶尔有空,也会过来帮忙,或者教导贝贝习字看本,现在当上掌柜的,可就容不得李贝贝偷懒了。
店裏事务繁多,要能写能看,偶尔遇上文绉绉的客人,也要改变口风,不能唐突了。
他心裏知道,学起来也认真,但常常苏澈教导他半日,一问三不知,让苏澈也是无奈至极,只好摊开书本,继续教说。
其实哪裏是李贝贝学不明白,他不过是想缠着苏澈多陪他一会。
苏澈讲课,向来细致,他声音清澈,性格温厚,也不厌烦,哪怕贝贝问了再白痴的问题,得来的永远是他的细心教导,这让贝贝如何不爱?
这段感情,实则一直是李贝贝起主导,苏澈性格使然,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李贝贝也时常担忧,怕的苏澈对待何人都是这般的样子,所以更加要从各个方面来急着证明,苏澈对他,是不一样的。
他有那些小哥儿的心思也正常,现在苏澈是秀才子,又因为几篇出名的诗篇议词闯出名气,破格在县学挂职授课夫子,成了整个县学年纪最小的苏夫子。
不仅如此,苏澈为人颇具风采,结实的友人众多,不少也颇具才华。
又被青帮推崇备至,现如今苏澈是县裏出了名的大才子,若是州考再过,苏澈一举封举人老人,以他今年十七岁的年纪,将成为整个永安县最年轻的举人,到时候提为封官,地位更加不凡。
店裏的人都知道李贝贝和苏澈是定过亲事的,但只要一天不成亲,就还不是夫妻,与贝贝交好的几个阿姨叔伯,没少在背后提点他,一定将人看好了,提防有人趁虚而入。
以至于李贝贝心裏总是没有安全感,他甚至后悔当时延迟亲事,不然一早将人牢牢抓在手裏!
小哥儿的心思,难免比男人家要细腻的多。
苏澈下午还有事,在这边待到午时就要离开。
“啊?”李贝贝刚还笑靥如花的脸,立刻会不高兴的跌下来:“你还说下午陪我去采芝斋买点心。”
苏澈搁下毛笔:“你想吃,下午我就给你买回来。”
“那我不要。”李贝贝就哼一声,转过身去。
“再加一盒水果源的荔枝,你也不要?”苏澈笑瞇瞇的偏了头去瞧他。
李贝贝馋猫似的耸了耸鼻尖,有些心动,这个时节的荔枝可来的不容易,还要从南海来的官船上预定。
“这可是我给某人专门预定的,你要不想吃,那我下午就去退了货……”
“哎哎哎?谁让你退了?”
李贝贝不可否认听到的那句“专门预定”,甚合他心意,心裏就有些小窃喜。
苏澈知道他是爱吃的,下午当真就让人送来两盒采芝斋的点心,一盒荔枝,当然也少不了白霜和苏玖的份。
“那位小爷说他没时间,让小的帮忙送一下,货已经送到,祝掌柜的生意兴隆。”
李贝贝美滋滋打赏了几个跑路费,又问:“你可有看见他在何处?忙些什么事情?”
送货朗笑呵呵:“小的只负责送货,但他来时,身边还跟着一位公子,交代完事情,两位爷就去了另外的方向,其他的,小的就不知了。”
李贝贝点头,摆手让他离开。
这跟着苏澈的另外一位公子,正是江轩。
两人约好下午要去府衙调用一份民用卷轴,实在是两人最近在县学办的民间学识讨论会搞得动静很大,吸纳民间学者参加,无论农学,医学,会计,建商,土木工匠等等都可参加。
各行各业的人在一起讨论交流,解决一些学术上的问题,或者吸纳一些民间意见。
会上讨论的一系列问题和学识,都会由两人总结,再行升华编撰,可以说,这是第一次,将县学与民间学识组织在一起的活动,参与进去的科举子,将来都有可能会成为国家栋梁,此行感悟得失,对他们的体会更大,也更能了解民生民意。
这对永安县乃至蜀州当地的发展,具有非常大的意义。
当然反对的人也不少,多数知识学者自负清高自傲,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上那些民间学识,认为不过是些庸俗凡俗之道,怎能与他们高尚的学问自称一脉?
江轩就讥讽:“也不想想,自己就是从他娘的肚子裏出来,吃着他们所谓的污浊之物长大,一日三餐哪一餐不是来自农民的种植?居然还有脸自命不凡?哪来的脸?”
苏澈就说:“不过是些城裏的少爷小姐,自小锦衣玉食,何不食肉糜,哪裏知道富民强国的道理,江兄不必与他们计较。”
江轩哼一声:“软脚虾,不足挂齿,我还没放在眼裏。”
苏澈是领教过江轩兄臺那张嘴的厉害的,十几人齐坐堂内,他一个人就能堵得一众人哑口无言,向来辩论会,都只有他赢的,心力强健,目标坚定,立场坚决。
苏澈越发能理解当时魏琛为何要他与江轩结交示好,想一开始,他确实带着目的接近,但直到真正认识到江轩兄这个人,两人很多观念一拍即合,同为好友,相见恨晚。
“你整日与我同流合污,搞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家哥儿不生气?”江轩就问,他是知道苏澈家裏有个定下亲事的哥儿,他之前还见过,现在在蜀州菜馆当掌柜的。
苏澈正翻看卷轴,闻言一楞,才反应过来:“你说贝贝?他不会。”
江轩拍拍苏澈的肩膀:“小哥儿要靠哄的,苏澈老弟,就你这温水煮青蛙的性子,哪个哥儿能看得懂你?”
外人眼中性子温润的苏澈,恰恰并非看似这般简单,江轩认识他,能感觉到他的抱负和野心,小小年纪就有惊人的见闻和学识,确实不同凡响。
江轩比苏澈大四岁,实则家中早有糟糠妻,日头过得清贫,但夫妻关系和睦,伉俪情深。
若是学业事业和家庭,江轩永远把家庭放在首位上。
但苏澈,一看就不是会屈就家庭的实干家,江轩此时提点,也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让他收些锐气,羡慕年轻人总是那么多的干劲和冲动,一天一个想法,不是说这样的品性不好,恰恰是这样的年轻人才是国家的未来,但有一点,圆滑处世,厚黑载学,才会活得长久,让你有机会看到真实的世界。
江轩天生就对这些看的清楚透彻明明白白,这可能就是魏琛之前对苏澈提过的,为官之学吧。
苏澈本就有颗七窍玲珑的心思,立刻就明白过来轩兄的深意。
从那之后,苏澈行事更加谨言慎行,与贝哥儿相处也更多表达自己的心意和想法。
他虽然不是个称职的好男友,却善于发现自己的不足去查漏补缺,两人间虽然偶尔也会有争吵,但有苏澈的性子管在这,马上就会和好,恋人间,不就是在这样的日子裏慢慢磨合吗?
恋爱的模式千千万,要说,并没有一个定性。
有魏琛苏玖那般细水长流,也有宋江暗恋扬其真十几年求而不得的黯然神伤,贝贝和苏澈两个人,始于一见钟情,年纪相仿,姻缘撮合,两人都在这场恋爱中去变得完美,成为互相间的那个倚靠。
很快,时间又是一年过去,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苏澈州考上岸,成为永安县最年轻的举人老爷,他拒绝上面为官认命,和江轩再度考入州学学习。
这年秋天,宋江和扬其真成亲,不过冬至,扬其真被诊就有了身孕。
这一年,何二狗度过了他的十四岁生辰,成了大人,跟着魏琛加入镖局,由魏琛亲自训练。
这一年也是极其漫长的一年,沧澜进犯,北境之危依然存在,加上辽东地区与倭寇矮人族也漫及战火,无数人流离失所,短短两年,魏琛提前安插在万宝阁的情报,已然应验两起。
魏琛将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组织起来,开展组织训练,如今已经扩大到有一批三千号人的自建队伍。
这一年,苏玖与钱茂商量,再度扩大蜀州菜馆的位置,分别在蜀州城,和不远的徐州城裏连开两家连锁店,前后培养的伙计多达三百号人。
新野乡全村半数的土地几乎都在苏玖手下,往外扩/张两百亩的荒地,大规模耕种。
这一年尾,魏安安小朋友将近两岁,已经能撒丫子满院子疯跑,素日裏苏玖和魏琛都忙,所以他跟着白霜奶奶的时间占多数,常年院子裏就见得到白霜追在他屁股后边,跟几个嬷嬷联手将人拦下。
小家伙被一家人宠的无法无天,半点不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