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凛叙挂上电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得詹遇宸和言厉都忍不住两两对视。
“老三怎么说?”终于还是詹遇宸忍不住,烦躁得抚了一把头发看着郑凛叙问道。
前两天他忽然收到下面的人的报告,老三忽然一下子把秦家那边埋在自家的底都给翻了个遍,他就吓了一大跳,匆匆忙忙得连大哥都不敢通知,就忙打电话给他。
谁知道那家伙一句“四年了,也该动手了”就给反弹了过来。
他本想这两天抽空去趟f市把事情压下来,谁知道还是有消息传到了大哥的耳朵裏。
“还能怎么样?秦家已经开始有动作了。”郑凛叙手指轻轻敲打桌面,詹遇宸知道这是他习惯性思考时的动作,顿时皱起眉头,道:“我们还是让老三先回来吧,他现在都失控了,本来准备好了的,就差那么几步就能让秦易那伙儿人回家吃自己,被他这么一搅说不准秦易就把石油那件事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上头怕死下面的人也被他们捉住把柄,谁也耐不了他们。”
“你们还记得四年前老三在酒店被暗算后躺在医院是怎么说的吗?”
郑凛叙忽然打断詹遇宸的话,冷不丁得问出这么一句话。
詹遇宸微楞,随即沈默下来,一向轻佻邪魅的脸也沈重了下来。
四年前那场火拼,至今还历历在目。
詹遇宸还记得那天自己带人赶到的时候,萧桓身边明裏暗裏几十个职业保镖以及郑家两名影卫死的死伤的伤,而等他发现隐藏在垃圾车车厢内的萧桓和影卫,仅剩的一位影卫就已经胸部中枪失血过多死亡。
萧桓那时候就像死了一样,脸上一片惨白,唇上却一片血红。
詹遇宸那天是真的开了杀戒。
而萧桓则在二十七小时的手术后,进了重癥监护病房。
詹遇宸还深深记得,那之后三天,郑家和秦家持续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对峙,两方局势异常紧张,就连整座c城,也因为气氛不对而鲜少有人出门。然而第三天过了视察期后,萧桓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停止对秦家的封锁和攻击”。
“那次的伤,差点要了老三的命,但是在那个时候他都能冷静对待局面。”郑凛叙低嘆了一声,“由得他去吧,老三有他自己的思量,他都已经这么做了,他就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毕竟那边动的是他的女人,不过我倒觉得,这样的老三要更可爱些,你觉得呢?”
郑凛叙懒懒得眨眨眼。
詹遇宸想起眼前这个男人对待自己女人那般无法无天的模样,顿时扶额,无奈得问:“你们这群见色忘义的东西。”
“好说。”
郑凛叙的默认与支持让c市近日比四年前那段短暂的僵持更加的呈现低气压,c市明裏风和日丽,暗裏却已经是多番动作。
牵一发而动全身,以“易林”为首的企业纷纷遭到了政府的重视,而身在远方的萧桓,却比在c市忙着应对秦家手段的四个兄弟们更忙碌。
魏长云冷冷得看着门前的萧桓,用鼻子哼了一声:“有何贵干?”
“进去说吧,”萧桓低嘆一声,“是小忻的事。”
“长云,让他进来吧。”门内,淡然的女声幽幽响起,萧桓闻言看了魏长云一眼,魏长云抿唇,转身进屋裏去。
萧桓把门带上,跟上走到大厅,正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即便生育后也依然保持着姣好的身材,端庄雅致的面容,是自己的父亲和眼前这个男人争了半辈子的女人,亦是自己爱着的女人的母亲。
“坐。”齐玟对着萧桓微笑,放下手上的宝蓝色瓷杯,示意萧桓坐下。
萧桓皱起眉头,沈默了几秒,才在他们不远处坐下。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和脸上的微笑不一样,齐玟笑着说出来的话冰冷而切中要害,萧桓正对着她的脸,心裏思绪万千。
“你最近的动作太大了,就算我不想知道,也有不少人告诉我。”齐玟看了看自己的丈夫,魏长云看着萧桓冰冷的目光才收了回来,“你来我们这裏,不是想说小忻的事,而是想要来要什么,不是吗?”
“阿姨……”萧桓抿唇。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你不爱小忻,我是很喜欢听你叫我妈的,毕竟,你的父亲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像我兄长一般的人。”
齐玟仿佛在自嘲,“但是你伤了我的女儿,你懂吗?如果是你,在一个男人这么伤害了自己生养多年倾心栽培的女儿后,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我会杀了他。”萧桓忽然道,“我明白。”
“那你为什么还来这裏?”齐玟忽然厉声起来。
“我想要魏家助我一臂之力。”
“噢?”这下轮到魏长云冷笑了。
“您们说得对,我本来不配来这裏,但是我不得不来,您们手中有我想要却拿不到的东西,要是我没有猜错,石油输出管道的途径,应该是从魏家手中拿走的吧。”萧桓双眼直视着两位长辈,“就这么一次,我希望您们能帮我。一个月后,我会让秦家就此消失,但这会是门恶战,我需要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