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中了埋伏,秦家也算是能干的,居然能躲过下面的伏击,左肺中了枪,动了一场大手术,醒来后大哥说差点醒不来,想,这是不是报应,太贪心,什么都想得到,什么都想两边周全,但是最后,丢了,也差点丢了命。”
“醒来后彻查出了秦家安们这裏的,收拾了秦家一顿,阮丝皖没有走,也没打算让她走,她害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不会放过她。然后马上就派到f市打探的消息,想,可能不原谅,但能怎么办呢……不过就是等回来之后对好吧,以前不知道有多重要,但是以后不一样了,会对好,可能还是会惹生气,但是想们两个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但是却想不到,连的消息都失去了,魏叔把f市的全都打包给送了回来,只能自己去f市找,却只见到了左宁,他告诉,是弄丢了,是……再也不会要了。”
萧桓没有再说话,他不会告诉她,听到左宁的话时,他是有多么惶恐。
以为无所不能的自己,有一天,连她的身影都找不着了的那种惶恐。
魏忻暗下了眸。
“刚离开c市的时候,很恨。”寂静的病房良久传来她的声音,毫无情绪,似乎只是说着一个故事。
“萧桓,有一件事一直不知道,是的一见钟情,和初见的那个夏天遇见,爱上,用和闹别扭的时间等,然后让彻底失望,打碎了这个念想。”
“永远也忘记不了失去孩子时的痛,就像永远也不能忘记冰天雪地裏把抛下的痛,那一段时间,连做梦都是漫天的血,有一把很稚嫩的童声可怜得哭泣,似乎责怪,责怪因为太倔强所以把它给弄丢了,失眠了一个月,每天晚上爸爸都要医生为打安定强迫入眠,但是永远都睡不熟,半夜一身冷汗得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出来,但是梦裏,那么多次,知道失去的是什么。原本应该很恨,但是每一天半夜醒来,周围空荡荡的,空调很热,但是一身冷汗。开始会想起以前和同床,总爱把无意识抱怀裏,那样的温度让眷恋,然后,开始疯想。”
“知道吗,萧桓,有一次半夜醒来,告诉自己,如果可以这个时候来到的身边然后把拥进怀中此生不放,会原谅,不为,为自己。有了这个念想,开始等待,却没有等到,只等到了奶奶,她知道不能再有孕,她说再也不能配不上,然后才跟她说,不是配不上,而是不再要了,不值得。”
萧桓狠狠闭上双眼。
“可是后来,告诉并不是没有来,而是来不了……萧桓,说这是不是天意弄?”
魏忻一番话说的很平静,但是萧桓却禁不住把她紧紧抱住,肩膀似乎抖,他想,若是他知道她其实一直等他,只等着他,他会不会那时放弃一切来找她?
但是他知道,没有可是,也没有如果。
他居然已经把她伤成这样了。
“萧桓,耗了那么多年,累了,也走不动了,呢?剩下的日子,还愿意背着继续走下去吗?”
她轻喃,语气却十分坚定。
这是她最后一次妥协,为了自己。
“魏忻,”萧桓把头慢慢埋进她的脖颈,隐忍半响,终于出声,“这辈子除了,再也不会遇到一个女像一样让爱得后知后觉甘之如饴,痛的说不出话来,说……是的一见钟情,说让那么失望过,所以以后可能会很害怕,害怕辜负的一见钟情,害怕让再失望,可能会变得和钟情的不一样,可能再也做不回以前的,但是会好好爱,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会好好地爱着。”
他或许再也做不了像以前一样自信张扬拾级而来,他兴许会爱得小心翼翼,兴许会爱得步步为营,但那依然是爱。如果正如她所说自己是她的一见钟情,那么她又何尝不是他的劫难逃?他会厚着脸皮缠她到最后,为了彼此此生可以永不分离地相守。
良久,魏忻的脖颈边一阵湿意。
微风拂过,宛若那个夏天。
缘分似乎早已那时註定。
他依然是她选中的那个,她也依然是能够轻易牵扯他伤口的女。
爱情其实就是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能走一起,爱带给彼此疼痛、无措、伤害,但无论如何,对方会一直是自己唯一的终点。
【番外:不得】
萧雅看着左宁,病房门前,屋内的两交颈而拥,屋外的男眼底终于湮灭了最后一丝光亮,恍若沈寂。
左宁没有看她,脚跟一转往电梯方向走,萧桓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
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恨他入骨,却又放不下他。
是从那天她被魏忻安排到她的家去那天晚上开始?喝醉了的男,狂风暴雨般的吻,落她耳边的粗喘和嘶哑的低喃。
但是他抱着的是她,叫着的却是“魏忻”。
一声一声,叫的那样得不甘,那样得隐忍。
萧雅从未见过那样的左宁,所以他一开口,萧雅浑身都冷了下来,身旁有一杯她刚才喝过的橙汁,她冷着脸毫不犹豫得朝他泼了过去。
黏糊的橙汁让他整张脸都湿透,狼狈不堪,他楞楞地看着她,萧雅原以为他第一句话说的是抱歉,却想不到他把头一撑,朝一旁的沙发倒了下去,头昂起来,那张能唱出全世界最动听歌曲的唇却此刻微微勾起,自嘲得说了一句“不是她啊”。
很久以后的现,萧雅才明白,他那一天是动了多大的勇气,若屋裏的那个不是她,他原本是再也不能隐忍的。
但是那个时候的萧雅就知道,左宁怎么能赢了。
她曾经公司门口见过魏忻送走的那个男,不过是远远看着,萧雅就能看出来他们站一起是连呼吸也相同的味道。
从一开始左宁就不是输给那个萧总,他输给的,是魏忻。
从小到大的爱慕,不会因为恨而止息,不爱,哪来的恨。
那天晚上,他们不欢而散。
却又恰好今天,他们医院楼下遇见,他是魏家的口中得知到的消息,听了电话后脸色剧变就连她也能看出来,等他走了没多久,她就跟着她到了医院,然后电梯裏相遇。
左宁太着急了,似乎忽略了某些事,但是萧雅不急,所以她可以想象到了医院左宁可能会面对的是怎样的一幕。
果不其然。
冰释前嫌,爱恨纠缠,承诺相守。
左宁的眼底像是失去了世界。
萧雅一直跟着他到了医院停车场,左宁忽然回头,淡淡得朝着她说:“别跟着。”
萧雅抬头,正视他漠然的眼:“有必要那么难过?”
左宁看了她一眼,随即把袖长的身躯倚车身上:“没有难过,因为……这是预料的结果,分毫不差。”
“只有得到了再失去才会痛苦,而,什么都没得到,谈何失去?”
说这句话时左宁的表情让萧雅有点不忍。
那种不忍居然让萧雅一时冲动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那天晚上把当做她,很生气。”
左宁微皱眉,一抬起头,就见萧雅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唇才刚张开,萧雅捧着他的脸颊往下按,唇齿相接的那一刻,他仔细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和那相似的脸,还有那种相似的白皙。
“这是欠的。”
她的手还捧着他的脸,双唇离开寸许,微微喘着气。
可左宁,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双眼都没泛起一丝波澜。
他只是轻轻得说:“别犯傻。”
三个字,不知道是向她说,还是向自己。
“左宁,傻得比少吗?”萧雅苦笑,“最起码没像这样爱得那么痛苦,可能只是因为可怜,看,爱一个爱得这么失败,凭什么就不能可怜?”
左宁有点走神。
他眼前的这张脸和那个有八成的相似,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那个女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愧疚的,而眼前的这个看着自己时是那般的坚毅,就像魏忻那天阳臺上说话的那个模样,也是一样的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