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宁看着萧桓抿唇后脸色冷凝地加大油门,不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给魏忻打过一通电话,也幸好他打了,不然不会刚好赶在她要出发去见阮丝皖之前,他见她支支吾吾,威逼利诱地,才逼得她把要和阮丝皖见面的事情告诉他。
他不放心,说到时候去接她,她只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
如今……看着萧桓离去,左宁的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心底的不安随着今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通通过了一遍显得愈发清晰,不由地瞇起眼睛,脚踩油门,性能良好的跑车便呼啸而去。
很久之后,魏忻在想,如果世界上不是有那么多如果,或许这一切的结局都会避免,亦不会有纠缠了他们那么多年的误会。
如果不是萧桓看见了左宁的车,心底隐藏煞气,也不会有之后的一切;如果不是左宁的车在赶去的途中熄火,或许他不会去地那么迟;如果不是那个男孩事先爬上阮丝皖的车,或许,他不会知道那些足以让他心痛欲裂的真相……
入水的那一剎那,冰凉的江水灭顶而来,下降的速度很快,快到魏忻只能木然地听见阮丝皖落水前最后说的几个字,以及潜意识地护着肚子。
碰到江面时巨大的冲击,让魏忻的脑海嗡嗡作响,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已经被冻地双唇煞白。
身上的皮草因为沾了水而更加沈重,魏忻的脑子更重,迷迷糊糊中,她挣扎着睁开眼,腹中一阵抽痛,惊醒了她。
不!她不能在这裏!
咬咬牙,痛楚迫使自己清醒。
她看着落在不远处的阮丝皖,她正苍白着脸,双手也如自己一样,正抱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灰白地绝望。
为什么?
她茫然。
心底一阵抽痛,让她几乎不能呼吸,江水很平缓,她艰难地脱掉身上累赘的皮草,浑身的冰冷让她动作迟钝。
魏忻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咬牙向阮丝皖游了过去,碰到阮丝皖的那一刻,她吃力地托住阮丝皖的脖子,一手护着已经生疼的小腹,努力往江面游去。
破水而出,死而覆生的感觉让魏忻急促地喘气,此刻痛楚已经占据了她的五官,她害怕地更加捂紧了小腹,低声呢喃:“宝宝……你撑住……”
阮丝皖在此刻嘤咛一声,咳出一口水来,魏忻忙托着两人往岸上游去。
“咳咳咳咳!!”
阮丝皖急促的咳嗽,忽然,魏忻看见她的脸一白,却已经无力去查看,只能用余光扫到泥水地面上蜿蜒的血迹……
心中大恸,魏忻颤巍巍地伸手,摸到了自己身下的一股暖流。
“不……”
魏忻倒在地上,死死地咬着唇,眼睛已然红的似乎要滴血。
“宝宝……宝宝……别怕……”
忽然,腹部剧烈的疼痛让魏忻低叫一声,她的眼中染上了恐惧和绝望。
一阵寒风吹来,魏忻听见了阮丝皖的声音。
“没用的……”
魏忻蓦地抬起头,泪,在不经意间滑下,她的声音已经嘶哑。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阮丝皖此刻也已经痛得脸色发青,但是她却似乎感觉不到,唇边妖冶的笑仿佛淬了毒,她痴迷地看着身下的血越来越多,然后蔓延到魏忻的腹下,和魏忻的血交融……
突然尖锐地笑出声,阮丝皖边笑边咳,泪落了满脸。
“魏忻,我答应过给你的答案,一定会给你。”
魏忻抬起头,见到了阮丝皖唇边诡异的笑。
尖锐的剎车声,魏忻身子一僵,巨大的开门声让她缓而慢地抬头,萧桓惊痛的脸便由远至近而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桓低吼,忙跑过来,潜意识地想要冲到魏忻的身边去,她脸上的苍白让他心中抽搐般的痛,那一刻他的脑海裏急速地想到了什么,却被他自欺欺人地否定。
“萧少……”阮丝皖的一声痛呼惊醒了萧桓,看着地上蔓延的鲜血,萧桓隐忍地连青筋都暴起,想起阮丝皖肚子裏的孩子,心底一沈,忙跪□去扶起了一身冰冷的阮丝皖:“丝皖,别怕,我送你去医院……撑着……”
“萧少……救我……救我的孩子……”阮丝皖的泪顺着她的脸滑进萧桓的胸前,萧桓只觉心口一亮,便听见阮丝皖压低了的声音,虚弱地颤抖着,“小忻以为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所以……萧少……我不求你什么……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求,求求你……”
阮丝皖断断续续的请求如子规啼血,一下下像是责难和嘲讽鞭笞在萧桓的心上。
“魏忻,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萧桓抬头,眼神中有某种感情仿佛要呼之欲出。
刚开口想要叫他名字的魏忻,在他那失望、愤怒、责备的语气中,渐渐抬头。
痛楚被死死隐忍着,她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