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放弃了那个男人。
只要放弃了,那么纵然心如何缺陷,也还是会有空位,他希望走进那个空位裏去,哪怕那是不完整的。
所以他再也不需要抽烟。
c市上层社会的宴会都是盛大且奢侈的,女士们穿着各样晚礼服在会场中穿梭,有礼而大方地微笑,男士们慵懒的俊庞在亮如白昼的厅堂中显得更为立体和邪肆。
今日是郑氏二少和四少在美国归来后第一次露脸,郑凛叙刻意选了这一天作为郑氏正式成立的剪彩仪式,邀请的都是各市着名的名门望族,诸位商政军三界大人物齐聚一堂的景象在c市十年也不曾有过。
徐颜夕今日一大早就起身了,她昨晚一直逼迫自己早点睡,生怕失去了今晚的状态。她努力了多年,筹备了多年的景象,于今天,是她要蜕变自己的关键。
她梳着高而华丽的发髻,一系列的鸽子红宝石头饰铃铛有致地排列在柔软的卷发上,稍一转头,白色灯光剪影反射鸽子红,映衬出一抹奢糜而魅惑的颜色;纯黑色晚礼服恰到好处地把她完美的腰身掐到险险一握的状态,从臀部而撅起的金色绣丝流苏呈现波浪形坠地,黑和金的诱惑,魅力的颜色,白的肌肤,一切都美得让人不能直视。
她就那样随意地站在自助餐桌的一旁,精致的妆容使她过分惊艷,她却毫不在意,低头用手把玩着颈间圆润的珍珠。
此时萧桓才到达门口,私人宴会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忌讳刺眼的镁光灯,徐颜夕见萧桓来了,忙小弧度的摆手,让他看向自己。
“小忻呢?”萧桓刚一走近,徐颜夕就笑着问他,毕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哥哥,虽然萧桓在和小忻的感情上不太理智,但徐颜夕还是没有因此对萧桓有太大的成见。
见萧桓听到小忻的名字后眼眸深了下去,魏忻奇怪了,怎么那么久都没有和好:“她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没有。”看来小夕还不知道她离开的事情,萧桓测过视线,佯装不在意地道,“你今天挺好看的,连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是吗?”徐颜夕低调地转了一个圈,随即喜笑颜开,“衣服是小忻设计的,我还想让她看看,我穿出的是不是她想要的效果呢?”
萧桓抿唇,没有说话,但是片刻后看向裙子的眼神,却早已变了样。
“你没发现男士们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在你身上下不来吗?我敢打包票,就算现在詹遇宸站在你面前,也一定认不出你。”沈默半响,萧桓才逼迫自己沈静下来,勾起唇角,又做回那个万事都不在意的萧家大少,“你会是今晚最美的女士。”
徐颜夕侧过身子,看着眼前繁华的灯光,华丽的地毯,举止谈吐皆有各自礼仪的众人,也觉得她能等来这一天是多么不易,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才轻声道:“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最美,我只要……他看到。”
萧桓不明所以,以为她在使着性子想要给詹遇宸一个惊喜,又说了几句便和别人应酬去了。
不知不觉中人已经到齐,但是在场的除了郑凛叙、萧桓,还有一个一看就从内到外都泛着寒冷疏离的男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
詹遇宸的久久不来让在场的人都低头窃窃私语,徐颜夕沈默地站在一边,看着一身黑色西装,俊美如天人的郑凛叙正低头看表,随即三人点头走上高臺,郑凛叙握着麦克风久久不动,直到——
宴会厅的门口,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现。
众人不仅望过去,随即惊嘆地竟忘记了说话。
笔挺合身的白色西装,张扬邪肆的五官眉目,那手插裤袋的随意的姿态。
没错,太子归来。
徐颜夕剎那停住呼吸,那眼底心底,只觉得此刻天地都在瞬间远去,她苦苦等待的男人,就站在万千星光中,站在自己不远处,依旧如离去时一样,俊美如神祗,傲气如战神。
詹遇宸直接走上高臺,和郑凛叙相视一笑,这时郑凛叙才握起麦克风,开始讲话。
这一刻,郑凛叙、詹遇宸、萧桓、和最新担任郑氏第三名总经理的纪若白,四人一同站在高臺上的一瞬间,惊艷了在场所有的人。
此刻到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从今天开始,c市,便是郑氏的天下。
郑凛叙简短而魄力十足的讲话让宴会进入了□□,四人同时下臺,就被一干企业家围住,郑凛叙偶尔浅笑,慵懒之间尽显霸气;詹遇宸邪肆的笑容倾倒全场,谈笑风生中让人倍觉压力;萧桓双手插在西装裤袋裏,云淡风轻间让人堪堪不能直视;纪若白一身冰霜,不用说话就让人觉得靠近不得。
众位察言观色,不断用言语试探着郑氏之后未来的动向,生怕自己跟错了航标,惹来一个不好的下场。
要不是现场舒缓的小提琴乐曲响起,这场毫无硝烟的战争不知要维持到几时。
萧桓在父亲的传召中回了一趟f市。
刚下飞机萧家的司机就等在机场门口,没有给萧桓去魏家一趟的机会。
看着车窗外不停变换的场景,萧桓的表情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认识她的时候他还那么年轻,却已经是意气风华,锋芒毕露。
拳头情不自禁地握紧,萧桓深呼吸,逼迫自己不要再为了那个女人而感到心慌意乱,这不是他,他应该是理智的。
十五分钟的车程,说快不快,萧桓一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在大厅裏的父母亲和奶奶。
“哟,这下子不环游世界了?”萧桓笑着对奶奶打趣,随便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萧桓,”萧庭脸色不变,在众人的沈默中开口,“你有什么话要说?”
在商场上几十年来打杀而凝聚成的气势是无人能敌的,萧庭一句话就把萧桓的插科打诨全部打碎,逼迫他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眼神蓦地着力,无声地压迫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担忧地皱起眉头。
毕竟萧庭真的很久没有那么生气过了。
当初知道儿媳妇被那人接回f市的时候他大发雷霆,险些派人到c市去把那混账儿子抓过来,后来……那个人竟然亲自打电话给他,离婚的事情在他口中说出来显得无比压抑,认识了那个男人这么多年,萧庭何尝不知道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他隐忍一肚子郁闷等儿子回来说清楚,可是儿媳妇回来都那么久了,他竟然还没打算回来解释。
积压的怒气一旦释放,那个威力是恐怖的。
可是从小到大,萧桓除了在工作上的事情之外,别的都忤逆成习惯了,闻言也不过扬了扬眉头,云淡风轻地道:“能有什么事啊?这个结果你们在逼我娶她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料到了,现在不过是提出离婚的人是她不是我,也有必要惊讶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