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个月过去了。这样精心地养着,伤口也渐渐愈合。冬去春来,外面的树也发了芽,青葱的一片嫩绿,分外惹人欣喜。
千秋可以下地走动了。只是身子骨还不十分硬朗,总是莫名其妙地发低烧。
他额头上的伤口早就拆了线。一开始,程骄决不许人给他拿镜子,只是每天都会尝试各种花样繁多的偏房往他脸上抹。他也不知道那伤痕有没有留疤,只是用手指摸着觉得额间凹凸不平,有些心酸地想,或许是不大好了。
“别总摸它。会感染的!”程骄每次发现他抚摸伤口,都会狠狠责骂他。
“早这样担心,你当初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千秋腹诽。
“你那是什么表情……”程骄把成分诡异的膏状物涂到他的额头上,冷声冷气地说:“是不是在心裏骂我?”
千秋噗嗤笑了。“你不该骂吗?”
程骄绷着脸捏住他的脸颊,硬把他脸上的笑给捏变形了。“别乱动!再乱动我要涂歪了。”
让千秋聊以欣慰的是,自打他伤口拆线,程骄来看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与他行那事时,也开始顾忌千秋的感受,不像早先似的一味粗暴顶入,只顾着自己发洩。
不知是不是千秋后面也越来越习惯了,最近几次都没有受伤。
虽然那个家伙总是说:是因为太太怀孕了才来找你的!总不能白养了你吧?
可千秋总觉得,那是他嘴硬心软罢了。
终于有一天,程骄带着暖洋洋的笑意推开他的门:“餵,准备出院了。”
千秋看向他的那一刻,眼眶不仅酸了:我这个囚徒,终于要被刑满释放了。
“怎么,舍不得这裏吗?”程骄坐在他床边,抚摸着他的脸,笑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哪有囚犯会舍不得监狱的。我是高兴的,高兴的好嘛!
千秋深吸一口气,嘴硬道:“风吹的。”
程骄也不戳破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裏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圆镜子。深深地看了千秋一眼,那眼中仿佛沈淀了无数的柔情和笑意死似的。
“看看吧。”
千秋打开镜子,望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白皙。皮肤却较之前更加细嫩。下巴尖尖的,多了些许楚楚动人的风韵。
最后,他颤抖着手,掀开刘海,露出曾经受伤的额头。
哪裏光滑如昔,什么都没有。
仿佛他脸上被刺字,被锐利的刀子划得鲜血淋漓,都是一场梦一般。
千秋啪地一声合上镜子。
“还满意吗?”程骄歪着头,像等待表演的小孩子似的,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这个标致可人儿的男人,终于在热泪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了。
“不满意。”千秋哽咽着说,“一点痕迹都看不见了,将来我们吵架的时候,我如果翻旧账,你是不是要不承认你对我犯下的‘罪行’了!”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笑了。
程骄拉着他的手,眼中星光闪烁:“不会有那种事。”
他握了握千秋被汗水濡湿的手,“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跟我吵架的。”
千秋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他将下巴轻轻地搭在程骄的肩膀上。他养大的孩子,小时候那么娇弱的一个,现在他的肩膀也可以禁得住人依靠了。
那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我爱你。”程骄听着千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么轻,那么浅的一声,如果不仔细听,几乎要当做是幻觉。
“你爱的是哪一个?”程骄几乎要抑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夏千秋,你爱的是夏商周,还是程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