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我弄到你的眼睛裏吗?”看着那对宛如黑琉璃一样的眼睛流出泪水,夏千秋关切地问道。
那个孩子用力地摇了摇头,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千秋思量片刻,微微皱眉。“你……不愿意陪我?”莫非这是屈辱的泪水?千秋失笑。心中突然就腻歪了。他从来不做那些勉强人的事儿。按照他的资本,勾勾手指不知道有多少痴男怨女前赴后继地往他床上冲,何苦又要弄得好像逼良为娼一样?
“你若不愿,我就放你走。我夏千秋从不勉强人。”千秋继续温柔地揉了揉小东西满头的泡沫,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情款款,只是眼神已经冰冷了下去。
没想到那个寡言地孩子忽然急切地抬起头,糯软的嗓音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主人!你……不要我了么?”
小孩子是最不会掩饰自己情感的。
那是真心实意地害怕和失落。
小小的孩子坐在浴缸裏,顶着一脑袋泡沫,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你,泪意已经挂在眼角了,似乎一扁嘴就要哭出来。
千秋只觉得这小东西实在厉害,他算不上心软,可是每次看见他这样的眼神就觉得特别心疼。
“你愿意陪我,是吗?”
小东西点点头,两腮飞上两团羞赧的红晕。
“那……你为什么哭呢?”
终于,那孩子的睫毛蝴蝶挥翅一样扇落了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吹弹可破的脸蛋上滑了下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就是想哭……”
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那孩子头低下去,从千秋的角度只能看见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地砸到浴缸裏,溅起一片小小的涟漪。
他还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情感,不懂得说虚伪的话讨人欢心,大概他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什么他看见千秋的时候就会眼眶泛起一阵热意,会觉得心裏又暖又酸。
千秋面色覆杂地看了一眼这个孩子。
大概是从来没有对他这样含情脉脉过,那些从小就生活在严寒中的小生命一旦获得了哪怕一点点温暖,都会拼命汲取。
如果是三十岁的千秋,大概会一边温柔地哄慰着年幼的情人,一边撒出大笔的分手费,至于情人的眼泪,真是一滴都不会流进他心裏去。
可惜他还年轻。
这个后来让圈内戏称为“千人斩”的处男终结者还没有长出一颗冰冷得泛着寒霜的强大心臟,再桀骜不驯的猛兽年幼时也大多热血、冲动、不成熟。
所以那时太过年轻的夏千秋突然就萌生了“照顾他一辈子”的念头。
“你叫什么名字?”千秋问。
那孩子小声道:“姓商,叫……小周。”
“可怜周小童,微笑摘兰丛。鲜肤胜粉白,曼脸若桃红。”千秋道,“是个好名字。”
那孩子又羞怯怯地低下头,其实他不过是面无表情,不过那红透了的耳根将他出卖了。千秋将他满头泡沫温柔地冲凈,漫不经心地添了一句,“以后,就跟着我姓夏吧。”
商小周惊讶地看着他。
千秋就喜欢逗逗这个小面瘫,看他那张粉雕玉琢、晶莹剔透的漂亮脸蛋上出现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于是坏心地笑了。
——“小笨蛋,叫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补了一点肉渣(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