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也笑道:“那就好,今日玩得高兴吗?”
“还好,”雅尔阿江拉着福晋的手,“额娘累不累?”
福晋还未说话,旁边原先和福晋闲聊的贵妇人就道:“瞧瞧,多么亲善的一对母子,可是羡煞我等了。”
雅尔阿江歪着脑袋,看着在贵妇人身边的小孩道:“夫人何必羡慕,您的孩子难道和您不好么?”
“哈,自然没有你好。”贵妇人打趣道。
福晋说道:“你自去玩罢,和我们在这裏有什么意思,只一点,可不许给你阿玛添麻烦。”
“是,那儿子就先走了。”雅尔阿江也不多话,御花园景致是好,可惜不是自己喜欢的,向各位夫人点头示意,雅尔阿江就去找雅布了。
雅布在东边的走廊上,正与几位宗室攀谈,雅尔阿江觉得有些无趣,现在还不需要和其他的宗室有所牵连,毕竟年龄还是太小了,既然不会得到重视,自己也不必去做那无用功。
恰好又看见崇安,雅尔阿江走了过去,和其他几个与崇安走在一起的少年互相见过礼后,崇安道:“我们等会要去宫中的校场看看,你要不要来?”
“骑马吗?”雅尔阿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喜欢的运动不多,骑马正是其中之一,技术还是不错的。
“若有合意的自然是要玩玩的。”其中一少年接口道。
雅尔阿江有些心动,就道:“那就一起吧。”
于是几人嬉笑几句,结伴而行。
☆、校场
来到校场,雅尔阿江和几位少年先是看了这裏的弓箭,果然做工精细,锋利无比。校场皇宫的武场,上至康熙,下至宫中的侍卫,大多都是在这裏练习骑射的,所以工具齐全,随时预备着有人来时可以尽兴。
雅尔阿江是为了骑马来的,对弓箭的兴趣不大,只一会,就拉着崇安去马房。崇安见他如此性急,自然好生取笑了一番,也是无奈,只得跟着去了。
一看见马,雅尔阿江就两眼放光,仔细观察。马房裏的马匹最好的当然是康熙的御马,可是谁也不会有胆子去骑,不过天下最好的马都在这裏了,也不愁选不到好马。
到底什么样的马算得上是好马?广义上讲,一匹健康的马就是好马,毛色纯正,头面平直而偏长,耳短,四肢长,骨骼坚实,肌腱和韧带发育良好,附有掌枕遗迹的附蝉(俗称夜眼)
,蹄质坚硬,能在坚硬地面上迅速奔驰。而不同品种的马体格大小相差悬殊。重型品种体重达1200千克,体高200厘米;小型品种体重不到200千克,体高仅95厘米,所谓袖珍矮马仅高60厘米。
中国的马种大体可分为两类;一是地方品种,如蒙古马、哈萨克马、河曲马、云南马等;二是培育品种,如内蒙古的三河马、新疆的伊犁马等。
军中所用大多是蒙古马,主要产于内蒙古草原,是典型的草原马种。蒙古马体格不大,平均体高120~135厘米,体重267~370千克。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质粗糙结实,头大额宽,胸廓深长,腿短,关节、肌腱发达。被毛浓密,毛色覆杂。它耐劳,不畏寒冷,能适应极粗放的饲养管理,生命力极强,能够在艰苦恶劣的条件下生存。经过调驯的蒙古马,在战场上不惊不诈,勇猛无比。
校场所有,多为
伊犁马。伊犁马平均体高144~148厘米,体重400~450千克。它体格高大,结构匀称,头部小巧而伶俐,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四肢强健。当它颈项高举时,有悍威,加之毛色光泽漂亮,外貌更为俊美秀丽,很得皇室宗亲的喜爱。
毛色以骝毛、粟毛及黑毛为主,四肢和额部常有被称作“白章”的白色斑块。
伊犁马性情温顺,禀性灵敏,擅长跳跃,是优秀的轻型乘用马。
其实校场的马都是极为优秀的,所谓选马,不过是个人的眼缘。雅尔阿江看中的,是一匹纯黑色的马,只一米四,以雅尔阿江的身高,刚好合适,马的眼神明亮,四肢匀称,看它胃口也极大。
雅尔阿江选好后,其他几人也来选马,雅尔阿江让侍马的小太监打开马栏,接过缰绳,就起身跨了上去。感觉到马的肌肉纹理紧绷有力,雅尔阿江心中畅快,扬鞭挥马!
起初只是小跑,雅尔阿江没有太过约束,低伏在马背上,马儿跑出了兴致,渐渐放开。
雅尔阿江只听得风在耳边呼呼的吹,这一刻,他的心裏什么都没想,只有一种万物都无谓的感觉,他的身体合着马一起在奔腾,思绪随着马的嘶鸣而激昂。雅尔阿江觉得,他几乎要和这天地融合在一起了,内息源源不绝,身体好像有了什么变化。
这可惜,这校场到底不是郊外,总有尽头。
雅尔阿江下马,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一脸的神采飞扬,对崇安道:“真是畅快!”
崇安白了他一眼:“还畅快呢?你连马鞍都没上就骑着马走了,你可知道我多担心?”
雅尔阿江只是笑:“是我的不是,我这不没事吗?”
说道这个,崇安忍不住夸道:“你的骑术真好!”
雅尔阿江毫不脸红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先休息会,咱们各自拿点彩头,来场比赛怎样?”
“好!”雅尔阿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洗了把脸,整个人都清爽多了,雅尔阿江和少年们商议比赛的细节,为着场地的布置,讨论不休。
雅尔阿江因着感觉不错,自是还骑刚刚那匹,其他少年也早选好了合意的马匹。
崇安问了一句:“你还是不要马鞍?”
雅尔阿江挑眉:“自然,有何不可?”
“自是无不可,但你可不要输了不认!”旁边的少年笑道。
“待你赢了再说吧!”雅尔阿江挑衅道。
少年意气,最易爆发,雅尔阿江一句话,所有的少年都斗志激扬,鼓声一响,利落挥鞭:“驾!”
霎时,原地尘土飞扬。
康熙不知何时出现在校场上,看着策马奔腾的几人,对着身边的人感慨道:“曾几何时,我们也是这般肆意无忧,一转眼,都老了。”
身边的人接口:“皇上正值壮年,何用这般嘆息。少年儿郎,当然意气风发。”
康熙看着在场上动作顺畅的马匹和压低身子伏在马上的人,问道:“那是谁?看着年纪不大,骑艺倒是娴熟。”
正好雅布也在,于是出列道:“回皇上,那是奴才幼子,嫡福晋所出,雅尔阿江。”
康熙笑道:“虎父无犬子,你倒有个好儿子啊!”
雅布道:“皇上的骑艺可比奴才的好多了。”
“是啊,可惜教出的儿子没几个省心的。”康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换做旁的大臣,或许就要诚惶诚恐了,雅布却是不怕的,只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儿在家中也是让奴才头疼的紧。”
康熙呵呵笑了两声:“可你最疼的,也是他吧?”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雅布打个千:“皇上英明。”
康熙随意道。“他是你幼子,有所偏爱也是正常,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十个手指也有长短呢。”
雅布笑道:“皇上说的是。这小子闯祸的本事不小,可让人疼的本事,也不小。”
康熙乐了:“不过如此年纪,能闯多大的祸?”
雅布嘆道:“皇上可别看他小,鬼着呢,又不知天高地厚,您看他,骑个马都不好好骑。”
康熙看着在一众少年中摇摇领先的雅尔阿江,笑道:“他骑艺好,自有张扬的本钱。”
雅尔阿江正骑得高兴,转了一圈回来,看见了一群人,其中一个身着明黄服饰,虽没看见长相,也知道这是康熙了,勒马下来,低头走了几步,行礼道:“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康熙看着随后落马行礼的少年们,道:“你倒乖觉,无怪你阿玛如此宠你,起来吧。你们这是在比赛?可有彩头?”
雅尔阿江起身回道:“回皇上,正是。彩头不多,不过是好玩罢了。若是惊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少年人爱玩是天性,无妨。”康熙对着雅布道:“你儿子不错。”
雅布心裏对雅尔阿江今天的表现也很满意,想着自家儿子自然是最好的,不过这话他当然不可能对康熙说,于是道:“谢皇上。”
康熙对雅尔阿江的印象甚好,因着雅尔阿江比赛胜了,特意赏了他几个玩意,其他少年也各有赏赐。
待康熙走后,崇安笑着对雅尔阿江道:“今儿还多亏了你,我也沾光,得了皇上的赏。”
雅尔阿江不以为意:“哪是沾我的光,是皇上今儿个心情好吧。”
“也是,皇上万寿节新得了个阿哥,是排二十二吧?自然龙颜大悦。”少年们都讚同的点头。
雅尔阿江看看天色,道:“皇上都出来了,想必下午办的千叟宴也结束了,咱们出来也够久了,就散了吧。”
崇安道:“那行,改日咱们再去郊外骑马,这裏虽好,到底不如郊外无际。”
雅尔阿江自无不允之理。
☆、七夜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不会因任何人停留,也不会因任何人改变。
转眼间,雅尔阿江已过了十岁的生日。在这两年间,雅尔阿江成长了许多,毕竟雅尔阿江前世虽是大家族出身,可是与简亲王府这种贵族世家也是没法比的,在这裏,雅尔阿江懂了许多,也得到了许多。
对于雅布和福晋来说,现在的雅尔阿江依然是他们最喜欢的孩子,因为雅尔阿江已经成长到可以为雅布分忧的地步了,可是雅尔阿江没有和他们生疏,仍然喜欢腻在他们身边,就像他小时候说的那样,即使长大了也是他们儿子。
相对的,雅布则对神保住越来越失望。
雅布听到风声说神保住和十四阿哥胤祯走得近,还以为是谣传,但他自己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却心凉了,雅布去逼问神保住时,神保住还对雅布说军权自古都是帝王的底牌,现在十四阿哥手握军权,权利极大,是最有希望的。
雅布看着神保住已完全搅合进去,全然不知反省,也不再花费唇舌,只让神保住下去。
雅布转头就对从头看到尾的雅尔阿江道:“你大哥真是糊涂了。”
雅尔阿江安慰道:“阿玛别生气,大哥也是为了简亲王府好,现在情形尚好,您再好好劝劝就是了。”
雅布眼中一片阴霾:“来不及了,你大哥已是废了。”
雅尔阿江惊讶道:“怎会。。。”
雅尔阿江道:“铁帽子王世代掌管八旗,皇上向来对我们防备得很,还下令不许我们出城超过四十裏,超过四十裏的必须请旨。若不是我谨慎,也不可能真正掌管镶蓝旗。现今你大哥居然敢掺和众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无论结果如何,他的结局已经註定,还想得到从龙之功?哼,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雅布大概气得狠了,毫不留情的在雅尔阿江面前痛批神保住。
雅尔阿江给雅布倒了一杯水,说着:“大哥许是没想明白,阿玛别生气了。”
雅布怒气冲冲:“我怎能不生气,他素来在家裏残暴乱来,这也就算了,好歹是自家奴才,不足为虑,如今他倒是越发放肆了。”
雅尔阿江听到雅布的话,眸光一闪,皱眉道:“现在说这个也于事无补,阿玛与其生气不若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要是真的。。。到时连累了简亲王府就是大哥的不是了,大哥知道了也会心中不安的。”
雅布嘆口气:“还有什么办法?为今之际,先走一步算一步吧,但愿你大哥还知道些分寸。”
雅布拉着雅布的胳膊,认真的说:“无论大哥做了什么,阿玛一定要保重自己。”
雅布欣慰的看着雅尔阿江,道:“我知道了。你的骑射练得怎么样?”
雅尔阿江说到这个就兴高采烈:“师傅说儿子的骑射大有长进,上次和崇安他们去西郊狩猎,儿子又拔得头筹呢!”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但你要切记不可骄傲自满----”
雅尔阿江故作不满的打断雅布的话,拉长声音唤着雅布:“阿玛~,我才不会呢,我是阿玛的儿子啊!”
雅布失笑:“好,我知道我的十五最乖了。你练骑射的时间快到了吧?先去休息吧。”
雅尔阿江看看天色,不舍的道:“好吧,那儿子先去准备了。阿玛您自己註意身子,今天我就不来主院用膳了。”
雅布点点头,道:“每天都见面,还这么依依不舍,像什么话!”
雅尔阿江自然看得到雅布掩饰在严肃面容下的笑意,也不以为意,道:“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然后在雅布的笑骂声中告退。
出来雅布的院子,雅尔阿江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显得纯真无邪。
回到自己的院落,雅尔阿江对身边的小太监道:“把七夜给我叫来。”
七夜是王府从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