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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古朗迫不及待的问侍候的小厮:“七夜可回来了?”

那小厮回道:“是,七夜今儿个刚刚才回来,主子要现在见他吗?”

格尔古朗想了想,道:“不必,时辰快到了,让他先休息,等我从尚书房回来再叫他过来吧。”

“是。”

格尔古朗惦记着七夜打探到的消息,在尚书房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连雅尔阿江今日请假没来也没多註意。

再说雅尔阿江自打那次得过风寒后,身子就弱了许多,上课请假是常事,后来雅布就向康熙请了旨,准许雅尔阿江只在身子好时才来,平日裏或是在上课时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只要说一声就可以走人,极为方便。所有学员对雅尔阿江的缺席已是相当习惯了,若是哪一天雅尔阿江没有请修,他们才会觉得奇怪呢。

尚书房是皇子皇孙宗亲嫡子上学读书的地方。

凡皇室宗亲嫡子年界六龄,即入书房读书,一般派满汉大学士一人或二、三人为上书房总师傅,并设汉文师傅若干人,称为“谙达”的满蒙师傅若干人,均多以贵臣充任,又有内外谙达之分,内谙达负责教授满蒙文,外谙达教授骑射。

总师傅有事则来,不必日日入值。师傅们轮流入值,与皇子皇孙宗亲嫡子们相见,仅以捧手为礼而不下跪。每日寅时(凌晨3:00-5:00)来到书房早读,卯时(凌晨5:00-7:00)开课,午时(11:00-13:00)下学。

各大节日放假一天,暑期上半课,其实大节日放假也仅是指元旦、端阳、中秋、万寿、自寿,共五日而已,其余时候就算是除夕也仍然要上课。

只除了雅尔阿江这种特殊情况,格尔古朗其实也不想来,可是显然神保住不会做也做不到雅布为雅尔阿江做的事,所以说,格尔古朗看雅尔阿江不顺眼也是情有可原的,但就算如此,雅尔阿江也不会饶过出言不逊的格尔古朗。

格尔古朗觉得现在的情况和小时候大不相同,虽然不太清楚,可似乎是雅尔阿江病好之后,自己的日子就好像有些诸事不顺了。

因此一下学,想要知道雅尔阿江动向的格尔古朗就叫人传唤七夜。七

夜很快就来了,姿势标准的行礼:“奴才见过大阿哥,大阿哥吉祥。”七夜昨儿一夜都没得安生,但好在上午时休息了一阵,因此气色看起来尚好,只是难掩疲惫。

格尔古朗之以为是七夜昨天忙着打听消息没睡好的缘故,也没细究,只是道:“免了,你昨儿个可得到了什么消息?”

七夜垂着头,回禀道:“昨儿个奴才花了好长的时间和十五爷院中裏原来搭上话的小厮闲聊,才打听到似乎大爷和王爷起来争执是因着十五爷的缘故。”

格尔古朗等了一会,见七夜没有其他的话,才惊讶道:“没了?你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久只得到这么点消息?”

七夜有些迟疑,道:“后来,后来被十五爷发现了。。。”

“什么?你被他发现了?!”格尔古朗有些慌,“你以前也去过几次,怎的偏偏这次被发现了?你,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七夜连忙摇头:“奴才当然没说什么,奴才只是说奴才和院中的那小厮有旧,所以才。。。”

格尔古朗打断他的话:“那他信了没有?”

七夜有些得意:“十五爷自然没有信,可是他也抓不到奴才什么把柄。大阿哥放心,奴才绝不会连累大阿哥的。”

格尔古朗一声冷笑:“我才不是怕被你连累!你能连累我什么?就算知道我的人去过了他的地方又怎样?本阿哥关心自己的叔叔,打发个奴才去看看有什么不妥?就算玛法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

如果真的不怕,何必与我解释这许多,七夜心中暗忖,脸上不露声色,只道:“是奴才多想了。”

格尔古朗有些疑惑:“既然是这样,你又怎的回来这样迟?”

七夜为难的道:“十五爷不信奴才说的话,虽找不到证据,却说奴才擅离职守,要代大阿哥罚奴才,又说被人看见不好,就让奴才在房间裏跪着反省。”

格尔古朗质问道:“他凭什么罚我房裏的人?他就让你跪了一宿?”

七夜苦着脸道:“十五爷没说跪多久,中间去练了下骑射,回来也没理会奴才,奴才自然不敢自己起来。今早听到十五爷又叫了太医来看,想着十五爷的院中大概是没功夫理会奴才的了,这才回来。”

“他又病了?怪不得今儿个没去尚书房。”格尔古朗摆摆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下次註意着些。”

“是,奴才告退。”

七夜回到自己的房间,打来水,擦拭着这一番折腾弄出的汗珠,在不小心碰到胸口的樱红时,疼的直哆嗦,上面的银色事物,流光波连。

七夜只要一想起雅尔阿江,就觉得头皮发麻,心中颤栗,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雅尔阿江现在却是没功夫理会七夜的了。

他习武至今,快有两年了,最近隐隐感到内力有要突破的迹象,他自是在意得很。或许是因为他没什么使用内力的机会,所以初学半年的内力他现在还保有九成,这也是他能这么快突破内力瓶颈的原因。

秘籍上说,内力第一次改造开阔身体的经脉很重要,因为这决定了这具身体今后的发展是以体术为主还是以精神为主,内力精神力同修的情况太少,雅尔阿江也不抱有侥幸。

于是索性便称病来加紧修习。

雅布倒是很紧张他,一听他病了就急急赶来,雅尔阿江好一通安慰,说是自己昨儿练习是一下子用力过度,才伤到了,养几天就好。

雅布有些埋怨:“你那么用力干什么?左右你还小,慢慢练就是了,万一伤到哪裏怎么办?”

雅尔阿江笑笑,“我总不能老让别人说我没用只会依靠阿玛嘛,我是阿玛的儿子,也想阿玛有为我骄傲的那天啊。”

雅布怒道:“谁敢这么说?阿玛知道必要他好看!十五啊,你已经很好了,不要急于求成。”

雅尔阿江点头朝雅布撒娇的笑笑,说:“阿玛,儿子现在知道了。”

雅布无奈的道:“你啊,吃了亏,才知道乖。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做。”

雅尔阿江道:“儿子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雅布看着雅尔阿江吃了药才走了,至于七夜,雅布问都没问,一个奴才而已,不值得花费心思。

雅尔阿江一直都知道一件事,无论别人怎么说,只要雅布不在意,相信自己,那么,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而他,会让自己一直都是雅布心中分量最重的存在。

☆、天若逆我,我便弃天

雅尔阿江连续好几天不停歇的运转着自己的内力,力求做到最好,虽然说不曾抱有侥幸,可是谁没有野心呢?当鱼和熊掌有可能兼得的时候,不努力一下,怎么可以?

雅尔阿江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奔腾,强势的介入,引导着它们游走在自己想要开阔的地带,这样有目的的引导比让它们自主运行有效率得多,可是内力在不熟悉且滞怠的经脉中行走本就不好受,雅尔阿江就像在是自虐般的让自己难受。

而其中控制内力所需的精力对雅尔阿江来说,负担也相当大,才一天,雅尔阿江就头晕的不行,饭也是恶心得吃不下,可是不行,现在放弃就前功尽弃了。

雅布和福晋以为雅尔阿江病情加重,连夜请来太医,可是毫无效果,雅尔阿江吃不下药,浑身发烫,脸上烧得通红。雅尔阿江能感觉得到雅布和福晋的动作,可是他无法回应,没练过武术的他,头一次知道原来要练成需要经历这么大的痛苦。

雅尔阿江不知道的是,其他的武术修习根本就不会有这些经历,他会经历这些,都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的缘故。他练的秘籍,不是普通的武术,而是一本,修魔的功法。这功法谁人所着,已无法考证,雅尔阿江得到它,还懵懵懂懂的练了它,真不知是福是祸。

秘籍的种种,雅尔阿江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难受得快要死了。

可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他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以及自己作为雅尔阿江时的算计布局,他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每一次都是在快要成功的时候遇到阻碍?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所有的努力到最后都只能化为灰灰?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愿望总是不能实现?

为什么?!凭什么?!

疼痛让雅尔阿江在迷茫中清醒,心中的不甘激起了雅尔阿江的狠劲,重生,本就是逆天而行,那么,再肆意一回又如何?

雅尔阿江狠下心,放弃防守,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突破上,绷紧神经,剧痛的脑海在高速运转。

一束巨大的闪电,照亮了雅尔阿江苍白的面容,雅尔阿江觉得,那闪电似乎劈到自己的紫海裏去了,因为在闪电落下的同时,他的脑海也轰隆一声炸开来,闪现无数的白光。

窗外,在下着暴雨,水滴沈闷,树影摇曳,雅尔阿江的生息,渐渐弱了下来。

剧烈的雷鸣,惊得人心惊肉跳,这夜,多少人无法成眠。

距离那夜已过了整整一个月,雅尔阿江还是无奈的躺在床上,谁叫那次的事情把雅布和福晋都吓坏了呢?

福晋态度强硬的禁止雅尔阿江再碰一切有关骑射的事物,太医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为什么雅尔阿江会突然病得那么重,她就认为雅尔阿江是累到了,积累的疲惫一下子爆发的缘故,为此,对着给雅尔阿江请了骑射师傅的雅布甩了好些天的脸子,雅布苦笑着摸摸鼻子认了。

对于福晋要雅尔阿江好好休养的命令,虽然雅尔阿江心知肚明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也只好遵从了。

雅尔阿江觉得自己有些抓狂,功力大涨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就只能闷在房间裏,虽然想出去,但是一想到福晋满脸担心的样子,雅尔阿江嘆口气,翻了个身,默默的继续检视自己的情况。

突破的惊险,现在雅尔阿江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那时候迷迷糊糊,他连自己是怎么成功的也不知道,好在这样的闯关只有一次,大概因为这是技艺侧重的分岔路口,秘籍裏最关键的部分,才特别难。

嘛,说不定也是有因为自己太贪心才这样呢,无论如何,雅尔阿江是过了了。

天若逆我,我便弃天。

这是那个时候,雅尔阿江心裏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现在看来,真是绝妙。

雅尔阿江自私霸道,有时候,又是运气极好的赌徒。

这一场,是他胜了。

突破之后的所得,足以告慰他的付出,内力增加了一倍,经脉的联通达到八成以上,最让雅尔阿江惊喜的,是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微弱精神力的延伸,以前他都是大概估计着自己的身体情况,虽然因为自身的强大,这种估算极少出错,而现在他的精神力可以延伸,就让他能真正的看到自己的身体情况了。

想想看,在精神力日渐成熟之后,他只要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就可以将小院、王府,甚至京城裏的东西事无巨细一股脑的收录脑海,单这一样,就可知这是多么逆天的能力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精神力了,它更像是神话中神魔所用的灵识。

灵识,妙用无穷呀。

在太医再三保证雅尔阿江的身体好后,福晋终于放下心,第二天,心力交瘁的福晋就病倒了。

福晋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小毛病,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好养着就是了,可是这一个月,福晋一直关註这雅尔阿江的身体,根本不能好好休息,在得到雅尔阿江痊愈的消息后,心神一放松,就扛不住了。

福晋是简亲王府的女主人,她病了,雅布的妾侍轮流侍疾,雅尔阿江的众位哥哥,到处寻找药材,他们的妻子,也是忙着给福晋餵饭端药。

雅尔阿江有些愧疚,福晋的病,都是因为担心他才累到的,这些日子,雅尔阿江常常一整天都呆在福晋身边陪着她,只有睡觉或者女眷们侍候福晋不方便的时候才离开。

雅布和福晋都是很欣慰,虽然明知道其他儿子是因为年龄和差事不能整日侍奉左右,心裏还是不自觉的往雅尔阿江身上倾斜了。

雅尔阿江的灵识扫过福晋,明白福晋得的大多是心病,放心了些。

这日雅尔阿江陪福晋用过晚膳,敲响了雅布书房的门:“阿玛。”

“进来吧。”雅尔阿江看到坐在书桌后的雅布有些疲惫,担心的问道:“阿玛,是出了什么事么?”

“西北战乱,废太子以矾水作书,嘱大臣普奇举己为大将军,事发,普奇获罪。”

“他是不死心?”雅尔阿江了然。

“这是当然的,他好歹做了那么久的太子,若不是皇上。。。”雅布的声音有些惋惜,“废太子是皇上元后仁孝皇后所出,小时侯聪慧过人,年仅五岁时随皇上于景山骑射时就能连发五矢,射中一鹿、四兔,皇上‘圣意大悦’,少年时废太子与皇上感情甚好,远胜皇上其余诸子,自身更是天威初成,可惜。。。”

雅尔阿江倒是不知道原来雅布这么看重废太子,这样看来,宗室裏亲废太子的不少,如今废太子看皇上的态度是绝对没有指望了,那么弘皙。。。

“阿玛的意思?”雅尔阿江试探的问道。

雅布瞪了他一眼,“我有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都没有!皇家的事,少掺和。”

“咱们也姓爱新觉罗嘛!这也算是家事。”雅尔阿江小声道。

“哼,天家无家事。就是因为咱们也姓爱新觉罗,所有皇上才会这么防备咱们。”

雅尔阿江担心道:“儿子自然知道,而且反正儿子还小嘛。。。可是大哥。。。怎么办?”

雅布皱眉:“你大哥怎么了?”

“大哥不知在忙什么,额娘病了儿子也没怎么见到他。”雅尔阿江有些气愤的说道。

“你大哥。。。”雅布沈思。

雅尔阿江道:“听说皇上停给皇八子胤禩爵俸了?”

“是啊,就前几天。”雅布有些发愁,“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那大哥的事不能再拖了。”雅尔阿江果断的道。

“阿玛知道,你大哥在外行走,他的态度在很多人看来,就是阿玛的态度,皇上正是疑心的时候,若是被谁在皇上面前乱说一通,阿玛到时可就说不清楚了。”雅布心中也明白,可是怎么处置神保住,他还有些拿不定註意。

“阿玛。。。”雅尔阿江有些迟疑,“儿子倒是有一个办法,可是。。。”

雅布鼓励道:“说说看。”

雅尔阿江心一横,道:“阿玛若是去了大哥的世子之位,那。。。”

雅布怔了怔,看着忐忑的雅尔阿江不知要说些什么。

雅尔阿江显得很难过,有些担心的道:“阿玛,儿子是不是太狠心了?明知道去了世子之位对大哥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可是为了王府不被牵连,儿子舍弃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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