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安沈思半响,方才吐出一口气,对着雅尔阿江笑道:“我在这方面,确实不如你。你若不说,我还真想不到那位头上。其实除了废太子,身份最贵重的,不是十阿哥,应该是他才对。平日裏,我竟没註意到。”
雅尔阿江大笑,向崇安举杯:“个人有个人的长短,你说的,我就没想到。”
“呵。”崇安亦举杯,饮尽之后说道:“听说你额娘给你安排了两个人?”
雅尔阿江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什么?”
心裏的隐忧除去,崇安对雅尔阿江眨眨眼,笑瞇瞇的说道:“我好像还听说雍亲王的四阿哥这两年老往你那跑?”
雅尔阿江拜服:“你别这么小心眼,四阿哥的事和你想得完全不一样。”
“哦~”崇安拉长声音,戏谑道:“难不成是咱们四阿哥迷上你了?”
雅尔阿江不说话。
崇安挑眉:“嗯?被我说中了?”
雅尔阿江看着崇安。
崇安沈默半响,认真的说:“四阿哥眼光真差!”
雅尔阿江扶额,崇安真是毒舌:“你少说两句。”
“嘿,你要怎么办?”崇安幸灾乐祸。
“保持距离!”雅尔阿江严肃的说道。
“送上门来的你会不要?”崇安凉凉的问道:“雍亲王府那裏?”
雅尔阿江哼笑:“与我何干?”
崇安嘆息:“怎么就没人看穿你的凉薄本性呢?多少美玉,就断送在你手上。”
雅尔阿江拍拍崇安的肩膀:“不过是寻个开心,玩玩而已。”
“你是如此,别人可可未必。”崇安嘟囔:“你闹出来的事还少吗?”
雅尔阿江摊手:“没办法,事先都说好了,大家你情我愿的,好聚好散。只是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拎不清的人。”
崇安放弃:“不说了,哪天遇到硬茬你就哭去吧。”
雅尔阿江挑眉:“乌鸦嘴!”
雅尔阿江看向窗外,瞇起眼,眼中似乎又出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哼,这一世,我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都是可怜的娃
正事说完,雅尔阿江就对着崇安笑道:“最近可有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
崇安看看天色,说道:“这时候,真正好玩的地方还没开呢,不过,倒是有个地方不错。”
“哦?”雅尔阿江挑眉,崇安自从可以人事之后,就热衷于寻找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雅尔阿江刚刚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也无妨,崇安的品味,还是值得信任的。现在雅尔阿江倒是对崇安口中的地方有了兴趣。
崇安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跟我来就是了。”
“崇安之命,莫不敢从。”雅尔阿江抱拳嬉笑。
崇安哭笑不得,埋怨道:“你就没个正形!”
雅尔阿江随着崇安坐上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昏昏欲睡时,崇安才说到了。雅尔阿江跳下来,说道:“这车也太不好受了,早知道还不如骑马呢。”
崇安瞥了他一眼:“就你娇贵。”
雅尔阿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随口应道:“这哪是娇贵?崇安,这是哪裏?”
崇安给看门的仆从看了自己的信物,才带着雅尔阿江往裏走,说道:“这裏是梨园。”
雅尔阿江听着隐约传来的丝竹之声,大概知道是什么地方了,不过:“这有什么好玩的,听戏?”
“自然,不过除了听戏,还有其他的呢。”崇安神秘的道。
雅尔阿江疑惑的看了崇安一眼,他老觉得崇安的笑容裏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但崇安总不会害他,既来之则安之。
崇安要了一个包间,裏面的布置倒是精致,应该是经常有清贵之人到此的缘故。雅尔阿江是知道梨园的,这裏多得是戏班子,有很多善乐之人。
崇安点了一出戏,对雅尔阿江说道:“想来你也是听说过梨园的,我只告诉你,这园子裏的人,有男有女。”
雅尔阿江有些吃惊,他明白崇安的意思,只是宗室裏谁家有红白喜事,都免不了请些人回去,就连宫中的御用乐师,也大都是在梨园艺班裏呆过。
不过转念一想,雅尔阿江就明白了,梨园艺班应是与这些戏班分开独立不在这裏的。
“不过是戏子,有什么新奇?”雅尔阿江不以为意。
崇安笑道:“就是图个新鲜哪!你想啊,到了这裏,又可以听戏,遇上合意的,还能春风一度,或是赎回家去。”
“这样的事很多?”
“不算多,也不算少,”崇安温着酒,随口回道:“左右不过是找个乐子,何况不过是个戏子,想如何还不都凭自个儿的心意?戏子的卖身契,都在班主的手上握着呢。”
雅尔阿江笑道:“这世上,有银子还有办不成的事儿?那些班主,也算精明。”
崇安点头道:“可不是?大清对官员进欢场不是有忌讳嘛?这就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雅尔阿江看着下面上演的《哪咤闹海》,说道:“这些人,还是有些功底的啊?”
崇安讚同道:“不是所有人靠着风流韵事吃饭的,毕竟戏班就是唱戏的,有资质的,那些班主也不会随意糟蹋。”
雅尔阿江嗤笑:“你倒是知道的多。”
“都是心照不宣罢了。而且来这只为听戏的也不再少数。”崇安看了雅尔阿江一眼:“不过是你说无聊,我才带你来这的。”
雅尔阿江註意到崇安几次盯着那饰演哪咤的戏子看,取笑道:“怎么?是老相识?”
崇安倒是爽快,说道:“我倒是真看上他了。”
雅尔阿江来了兴趣:“尝过了?”
“未曾。”崇安老实说道,“他是这班子的臺柱,也有些名气,班主舍不得放人。”
“你就没来硬的?”雅尔阿江才不相信崇安是乖乖守规矩的好孩子。
“偶尔玩些情调也不错。”崇安坏笑。
“可怜的娃。”雅尔阿江毫无同情心的感嘆,崇安付出的越多,他要求得到的回报也越大,到时,这小小的戏班,就前路不知了。不过,雅尔阿江喜欢,要不怎么说是朋友呢?自然是臭味相投的。
眼看着下面已是结束了,崇安站起来:“不过收些利息,还是可以的。”
雅尔阿江自然知道崇安去干嘛,他也不在意,自己点了个戏。
这些戏班,到底是以戏曲成名的,水准自是不差。可是雅尔阿江向来对戏曲没什么兴趣,崇安的话,也不过是听个稀奇,以雅尔阿江的身份,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何必一定要在这裏找?
不过眼缘就是这么奇怪,又被崇安拖着去到梨园几次,听了几次戏,在一次观看《霸王别姬》时,雅尔阿江还真是看上一个人。
这人不是崇安猜测的饰演虞姬的莫玉班当家花旦,而是那个看起来毫无柔媚之气的饰演霸王的人。
崇安对雅尔阿江的眼光很是怀疑,嘟囔道:“男子还是身段柔美、性格和顺的才好。”
雅尔阿江鄙视:“那你还不如直接找女人去。”
崇安瞪眼,“那怎么一样?”
雅尔阿江瞪回去:“我就没觉得你找的那些和女人有什么两样!你难道不觉得让一个性格刚强的男子心甘情愿的雌伏更让人兴奋吗?”
“额。。。”崇安语结。
雅尔阿江说道:“即是男子,就要有男子的气概,身为男子,却学得娇柔做作,像什么样子?”
“喜欢这样的又不是我一个?”崇安没好气。
“所以我说,你们这样还不如找个女子。”雅尔阿江轻讽。
“算了,我总是说不过你。”崇安抓抓脑袋,“不过你说的也对。”
一曲唱罢,雅尔阿江给了赏钱,还对着身边的侍从耳语了几句,那侍从听过后就急急出去了。
崇安戏谑的看着,也不阻止。
不一会,那戏班的班主就来了,打着千道:“见过两位爷,两位爷吉祥。不知两位爷找小的来有什么吩咐?”
“班主,你这莫玉班开了也好些年了吧?”雅尔阿江慢悠悠的说道。
“是,小的这班子开了有二十几年了。”
“收入可还好?”
“承蒙各位大人的关照,日子还过得去。”班主小心的回道,他可是知道的,能来这裏的人,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哦,那班主的班子裏,一定有好些得力的臺柱吧?”
“是,”班主听到这,因为也不是第一次见遇到了,哪还不明白雅尔阿江的话?虽然不乐意,也只能笑着说道:“过得去的是有几个,只不知是哪个入了贵人的眼了?”
“就是刚刚演霸王的那个。”雅尔阿江见班主上道,也不拖拉,爽快的开口。
“原来是他。”听到雅尔阿江的话,班主倒是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雅尔阿江看上的是花旦呢。现在莫玉班颇有些青黄不接的意思,这花旦真真是臺柱了,别的人,倒没什么要紧,因此笑道:“贵人看上他,是他的福气。这人叫紫玉,是小的在他五岁是买来的,这些年也还算用功,就是性子有些倔强,本来小的见他容貌过得去,是打算扶他做个当家花旦的,但他死活不愿。小的只好让他做小生了。”班主见雅尔阿江对紫玉起了心思,就把紫玉的事一股脑的告诉他了。
“那他还有亲人吗?”雅尔阿江问道。
班主有些为难:“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是在来京城的路上买下他的,这十多年小的从未出过京。”
身家还算清白,雅尔阿江满意的点头,说道:“如此,若成了,必少不了要多谢班主了。”
班主道:“这可不敢当,”又有些犹豫,说道:“只是紫玉的脾气实在倔强,贵人可要多包涵。”
雅尔阿江挑眉,想不到这班主对紫玉还挺好?口中却道:“自然。班主放心,只是可否先让爷见一见紫玉?”
“应该的,应该的。”班主连声应道,随后吩咐跟着他来的那人去唤紫玉。待到紫玉前来,班主拉着他说了几句话,就退了下去。
紫玉的脸色好像比来时僵硬了些,他双膝着地,低头对着雅尔阿江和崇安问安:“两位爷吉祥。”
雅尔阿江自然看到了崇安嘲笑的表情,平静的道:“起来吧。”
“是。”
雅尔阿江早知道他的声音好听,不过那时看他是画着脸谱的,只能看到大致容貌,便道:“抬起头来。”
紫玉照做。
雅尔阿江看着,的确长得不错,而且有着其他戏子身上所没有的英气,大约是一直扮着小生的关系,整个人看起来让雅尔阿江觉得舒服。
可惜,面无表情。
雅尔阿江有些玩味,破天荒的询问道:“班主都和你说了?你怎么说?”
紫玉沈默了半响,覆又跪了下去,雅尔阿江的眼神变得深幽,只是紫玉低着头没看见,雅尔阿江听得他说道:“能得贵人看重,是紫玉的福气。只是莫玉班的班主于紫玉有救命之恩,紫玉不想还未报答就离开。”
“爷自会替你好好谢班主。”雅尔阿江说道。
紫玉抬头看了雅尔阿江一眼:“贵人是贵人,紫玉想靠自己学到的本事,来回报莫玉班。”
雅尔阿江听完说道:“你的意思爷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贵人。。。”紫玉欲言又止。
雅尔阿江笑道:“你放心,爷不会强人所难,只当咱们之间,没有缘分罢了。”
紫玉明显松了一口气,磕头下去。
等紫玉的身影消失不见,崇安有些稀奇,问道:“你今日怎的这般好说话?”
雅尔阿江不语,打开自己拳头,之间裏面的茶杯早已化为粉末,雅尔阿江凤眼微瞇,透出几分狠戾:“不识抬举!”
崇安看着雅尔阿江的动作,心下了然,他说呢,雅尔阿江怎么突然换了性子,“你想怎么做?”
雅尔阿江嘴角露出一抹笑:“他不是想着报答吗?爷成全他。”
“可怜的娃。”崇安毫无同情心的感嘆。
☆、江南美女
雅尔阿江可不是什么好性的人,第二天回去,他就让人去给莫玉班使绊子去了。
雅尔阿江虽不是简亲王,但他是世子,世子之位在亲王之下,郡王之上。
雅尔阿江甚至无需亲自动手,一放出消息,自有那些想要攀附的人来争相表现。
莫玉班在梨园的地位是很高,可是再高,那也不过是个戏班,怎能和权贵抗衡?不过几日,就萧条得不行。
莫玉班的班主这几日,每天唉声嘆气:“这到底是怎么了?”
副班主也是不解,说道:“我正在奇怪呢,现今人们就不乐意点咱们的戏,各大戏班也对咱们敬而远之。”
“是啊是啊,”戏班裏其他的元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班主,前一日还好好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