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事大多交给了铭风铭云,他自己,则退到了山庄裏。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在山中流水落花间,不知不觉已淌去了两个春秋。卫迟栖也是在两年后的一日,才再度听到薄恩的消息。
那日他陪茵茵进云州城,给小丫头裁些入秋的新料子做衣裳。陪着她十铺八店的逛得累了,就找了处茶楼歇脚。
正喝着茶,就听邻桌的人谈论起近日大事,一句“上月京城裏慎亲王病故了。”
卫迟栖握杯的手一重,心上仿佛随之空了一块。该说,那儿一直都是空的,不过今日覆又被挖开。
“陛下哀痛不已,大办丧仪。”
“听说那仪制排场,比当年先帝也不差。陛下还为此罢朝三日,以尽哀思呢!”
“那些不过是做给人看的,在京城圈了一辈子,不病才怪了……”
……
后续的话,卫迟栖一句也没再听进去,又过了两年,他今年,不过也才二十三吧……
“哥,你发什么呆呀?东城那边还有两间,快歇够了陪我去嘛!”卫茵茵道,黄毛丫头也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卫迟栖看着眼前灵动鲜活的小妹,想笑却牵不起嘴角,最终低头,放下茶杯,轻声说道:“不喝了,茶有些凉了。”
那夜卫迟栖去了从前薄恩住过的那个小小客院,山茶花还在,石榴树也还在。院落裏被收拾得干干凈凈,一丝住过的痕迹都没有。
卫迟栖走到他当年常坐着远眺的菱窗下,放下一枝他从后山折来的桂花,芳香馥郁。一如那年秋时,山溪岸边,桂花荫下。他扯枝折花,没轻没重地带下一树的花雨,落的两人满头满身都是花,满心满怀都是香。
当时他还以为,来日方长。
云州风调雨顺,百姓安乐。云州城热闹繁华,商客不绝。
飞涯山庄也没有什么大新闻,不过是好玩的大小姐今日从外头回来,发现西街又多了间胭脂铺,或是东街常吃的花生糕忽然不卖了,又或是后日城裏要来一队西域的马贩子,据说贩得都是大宛良驹……
卫迟栖被她嘀咕得受不了,话裏话外都是要自己陪她逛去的意思。遂在碟子裏拣了一块糖霜柿饼,塞到小丫头嘴裏,让她安生些好好写字。
正在练字的卫茵茵干脆丢开笔迟起了柿饼,口裏还颇有不满地抱怨起来:“再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了,还说最疼我,生辰礼物也不舍得给我!”
“小气!”
闻言,卫迟栖被她气笑了。
“好个胡搅蛮缠的丫头!”卫迟栖屈指就在她额头上一弹,笑骂道:“你就没有良心?往常你要点什么,我哪回小气过?”
“那哥就陪我去嘛!”卫茵茵见势,轻车熟路地就缠上来,抱着卫迟栖的手臂一面晃一面撒娇。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卫迟栖无可奈何地嘆气,这才换来了后半天的清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