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公子没事吧?”卫迟栖问道,喊人家小公子,心也随之跳得厉害。
怀裏的小公子堪堪只到他肩下高,单薄瘦弱穿着件素色的青绸袍,面上也戴着面具。比他们的好看多了,是只惟妙惟肖的红毛小狐貍。
小狐貍摇摇头,在面具底下咬紧牙关不敢出声。当发现卫迟栖伸出手要揭了他的面具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惊慌失措地挣脱他的怀抱,又慌不择路地跌跌撞撞,最后一溜烟钻进人群最汹涌处,就再没了影子。
卫迟栖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踉踉跄跄地跑了,怀裏从被填满到空落落,短得只有一瞬间。
对方被吓得不轻,仿佛避什么凶神恶鬼一般。
卫迟栖摸了摸此时脸上戴得面具,兔子挺可爱的,这狐貍跑什么?
而狐貍虽跑,却落下了狐貍尾巴。卫迟栖低头时,发现地上掉了个荷包,旧色些,还丑得亲切又熟悉。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头的灰,才发现拍不干凈,这丑玩意儿本来就是灰扑扑的。
捏在手裏,荷包瘪瘪的,似乎没装什么东西。一攥才发现,有点什么在裏头硌着手心。
卫迟栖把荷包打开,将裏面的东西倒出来,不是什么金珠银稞,是他们后山溪裏多得是的石头,弯弯的月牙形状,凑作一对。
被人宝贝似的,和这个丑荷包一起,珍爱了多年。
卫茵茵回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地展示着自己逐层赢来的各种彩头,说道和铭风强强联手,大杀四方的场景,气势恢宏得仿佛上的是武林盟主的擂臺。
铭风抱着满怀的奖品,终于被允许能摘下那好笑的面具。卫迟栖把还热着的板栗给她,卫茵茵接过剥了一个,大发慈悲地,先塞到了铭风嘴裏。
铭风当即精神地表示,能为大小姐再战十八层。
可他虽精神抖擞,闹了一夜的卫茵茵却累了。骑马回去的路上,铭云和卫迟栖打灯,东西都拴在马鞍上。
卫茵茵骑着自己的小白驹,被护在中间,呵欠了半路,最后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发铃随着动作响起来一阵一阵的。
卫迟栖看不下去,怕这丫头待会从马上摔下来。要接她过自己马上,铭风却比他先伸了手,卫茵茵睁眼看是他,迷迷糊糊地跟着跨到他马上。接着便是彻底放松下来,往后一仰,靠在她铭风哥怀裏呼呼大睡,毫无睡相。
卫迟栖嫌弃地啧啧两声,招呼那匹机灵的小白驹跟上。
夜幕低垂,人潮渐渐散尽。巷子裏戴着狐貍面具的青袍小公子,这才敢从暗处出来。
他低着头,顺着走过的地方一路仔细地寻找。越找越懊恼,不知是几时就掉的。走过的路来回找了数遍,他想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该被人捡去。
可直到打更宵禁,他都一无所获。
小公子立在街头风口处呆呆站了一会儿,更声响起,深夜的冷风在街口四蹿,掀袍吹领,冷得人心颤。他知道他该回去了,他也明白,自己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什么都没了。
他解下戴了一夜的面具,回想起那个在人群拥簇中,他一直偷偷张望又情不自禁靠近的身影,难过地要掉泪。可想起什么,又仰头,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终拖着千斤沈的步子,一点点往西街的方向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