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迟栖搂着人贴腰往上带了带,低下头同他亲吻,一点点地啄吻上他的唇,尝到他咸涩的眼泪,又去吻了他的眼睛。
最后小公子被哄好了,两人窝在裏间歇息的矮榻上,卫迟栖抱着薄恩,薄恩则抱他抱得更紧,窝在卫迟栖怀裏一刻也不愿意下来。
卫迟栖圈着他的手握在手心裏,两人挨颈小声地说着话,卫迟栖时不时地会低头亲他一下。缓过来的小公子已经知道害羞,既红着脸,又不舍得躲开。
他问卫迟栖,最早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只是因为茵茵的荷包?
卫迟栖抵在他发顶蹭了蹭,告诉他道:“是那盒香膏,你用桂花也罢了,盒子底下又刻了一个江字。”
“江字怎么了?”薄恩不解,方才哭狠了,现下说起话来,还有些瓮声瓮气。
“你忘了,你告诉过我,你母亲姓江,在鸿州。还说过要是京城不来人,你就去鸿州,让我以后也去鸿州找你。”卫迟栖道,“还有桂花,你铺子裏除了那盒香膏,就没有其他桂花了。”
因为见花思人,轻易不敢用。也是某日不知不觉就做出一盒来,也只偷偷藏着。
薄恩点头,仰头对卫迟栖说道:“我如今随母亲姓,叫江棠。”
“怎么取这个名字?”卫迟栖问他。
“慎亲王已死,世上再无薄恩,我随我母亲姓,棠儿是母亲给的小名。”
“棠儿……怎么听着像姑娘?”
“那时母亲以为怀的是个姑娘,还在肚裏就叫上了。”
“不是姑娘,却比姑娘还能哭。”
“才没有……”
薄恩,以后该叫江棠了。
卫迟栖自打被搂上后,这人就一刻不松地紧紧抱着,仿佛一不留神自己就能化烟飘了。忍不住笑了,问他:“这么舍不得,当初怎么不来送我?”
兴许那时在渡口见了,他大概真的会把人一起捞上船,不管不顾地劫回云州。
小公子却一脸怎么明知故问的神情,小声不高兴地嘟囔着:“你明知道的……”
见了,怎么走得了呢?非要走,也是狠心狠意,痛断肝肠。更怕自己忍不住要留他……
卫迟栖特地拉过他的手,要看旧年烫伤的那次水泡,早就好全了,连疤都没留下。又捏了捏脸,却不似从前一般捏得起肉,消瘦是真的消瘦。
卫迟栖不由得嘆息道:“我得好好地,把我们家小公子养回来才行。”
小江公子却由此记起了从前的事,撇了嘴,转过脸去,不让卫迟栖碰了。
“怎么不高兴了?”卫迟栖软声低语地哄他。
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起那时在王府的日子。忍不住道:“你骗人,离开云州的时候,你也说对我好的……”
“可是你后来……后来……”
“你凶我,骂我,还把我关在门外,不让我见你。你明知道我心疼,还不吃东西不喝药来折磨我。你还不信我,觉得我要害你要挟你,
我求了你好多回,掉进湖裏差点死了,你都没看我一眼……”
越说越止不住,眼泪又覆涌上来。卫迟栖无可辩驳,纵然当初事态混乱,他也深觉自己混账。只顾着自己,却忘了当初他口口声声要照顾的小公子。
不知他当年孤身一人,在波旋云诡的京城裏,是怎样艰难周旋。这人最脆弱无防的一面,永远只露给自己看。当初是他哄得他为自己敞开心扉,又是他狠心不顾,怎不混账?
“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哥哥以后都给你补偿回来,好不好?”卫迟栖觉得自己大概把这辈子的温柔用尽都不够,说起话来恨不能轻了再轻,又想吻他,人已经自己欺上来,却不是吻,而是咬了咬他的唇。
说着满腹委屈的小公子,还是没舍得咬重,最凶的一句警告,也不过是眨着红彤彤的泪眼,对卫迟栖道:“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卫迟栖笑得心疼,将人使劲往怀裏揉,满口答应。
为了哄他,还悄声告诉他:“你病的那些日子,都是我照顾的你。不肯喝药,就知道抱着我淌眼泪,烧得浑身都是烫的……”
“我知道……”江棠怀裏的人埋头在他领口蹭去眼泪,就是因为知道,才敢大着胆子找来,他认真地告诉卫迟栖:“以后再生气,也不要让我见不着你好么?”
“好,以后哥哥去哪儿都带着你。”卫迟栖道,低头捧脸,吻上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