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小狐貍乖乖地任揉任捏,老实地回答道。胆子大起来,看左右无人,主动攀着卫迟栖亲了一下,就跳下来,喜喜欢欢地,要出去自己骑马回城裏。
院外的石榴还没熟透,院裏的山茶已经开红了满栏。
江棠看见这火红的山茶花,就想起初见时卫迟栖一身红袍,比秋阳还热烈,让人不由得满眼都被他占去。而热烈底下又是冰淬雪化后的温柔,独一无二,只为他而垂首。
卫迟栖则想到当时大病初愈的小公子,裹着自己的赭袍立在猎猎江风上,单弱又执拗,却在自己伸手的一瞬间,悄悄藏在袖下,攀来一分依恋。
小公子独自上了马,踩蹬跨鞍,一气呵成,果然十分熟练。卫迟栖才上马,人已经提着缰飞跑出去了,便也立刻催马赶上。
江棠勒着马,在庄外等他。面上是他没见过的神采飞扬,是他从前最想他能露出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发自内心的笑意。
便对他道:“敢不敢跟哥哥打个赌?”
江棠道:“迟栖哥要赌什么?”
卫迟栖赶着马挨近他,附耳悄声说了一句。小公子立刻涨红了脸,讷讷两声不清不楚,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
坏心眼的少庄主就勒马逗着他,偏要问人家“好不好”,“应不应”。
越问,小公子的脸越红。
最后实在熬不过,自己驱马跑了。
少庄主则仗着自己有匹千裏良驹,飞驰如电,占尽利处。不远不近地一路拉着距离,快到云州城门口时,不多不少地,就超了江棠那么一两步。
锁定胜局。
“我赢了,江掌柜今夜可不要赖我哦。”
卫迟栖一路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此时骑着高头大马,立于云州城门之下,更是意气飞扬,志得意满。
这夜,飞涯山庄的少庄主住在了云州城。让铭风带信回去的时候,对方笑得比他还张扬,一脸的高深莫测又意味深长。开口也尽问些可要什么册,或要什么……
卫迟栖嫌他碍眼又嘴碎,卷了卷手裏的马鞭就要抽他。
铭风上马就跑,手裏还提着给大小姐买的花生糕。心中感慨:有人将洞房花烛,有人还四处奔波,真是同人不同命……
胭脂铺后头,是江掌柜连带租的一个小院,就一房一屋,要多一间都没有。裏头家什齐全,干凈整洁,连榻上挂的帐幔子都是素素凈凈的,一点花饰也无。
卫迟栖背着手逛了圈,闲闲地一一看过,他家小公子的生活还真是如此朴实无华且枯燥啊。
别的也罢了,虽然回飞涯山庄也一样住,只是这裏的东西,一杯一枕,以后都得添成双了才好。
成双成对。
看完了屋子,屏风后头沐浴的人还磨磨蹭蹭地不肯出来。泡了那么久,卫迟栖都担心身娇肉嫩得小公子把皮给泡脱了。
遂直接过去,把这只鹌鹑从浴桶裏捞了出来。裹上棉巾,真正的清水出芙蓉,半湿的发梢,水一点一滴,滴到人心尖上。
卫迟栖把人压到榻上,咬着耳朵问他,开胭脂铺的江掌柜,什么胭脂花膏都卖。可那都是给姑娘的,给自己定位,有没有留呢?
少庄主讨东西的口吻跟强买强卖似的,边问还边把身下的只裹了块棉巾的小江掌柜,翻来覆去地揉搓。
江掌柜捂了脸,磕磕绊绊地透过掌缝从口裏憋出几个字:“在……在床头……那个……那个小柜……”
勉强成句,好歹词也达意。少庄主一翻,就找到了,捏在手裏,回身上榻。
一夜,红烛未熄,燃至后半夜,将泣未泣地融出一汪满溢的烛泪。满溢不住,珠圆玉润地滚出,又灼烫地滑落在大红的烛身上。以为烛烧将进,可夜还长,高高的红烛,要燃到天光放亮。
一夜,满室都是馥郁的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