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了过来。
“你连我随口讲的事情都还记得?”
阎征指尖转悠着时方满的眼镜,新换的眼镜和原先一样是银色的镜框,但不同之处在于这次时方满听从了阎征的意见,镜框上面有细小的玫瑰藤纹,它们盘旋着从绕过整个框架,处处抚摸上去皆是凹凸不平。指腹顺着起伏的细纹划来划去,阎征轻声问道:“你也觉得我帅吗?”
“这不是我觉得不觉得的事情,”时方满很懂青春期时候,再怎么看上去听话早熟的小孩内裏都有臭屁的时候,他伺候班裏那堆初中生久了,习惯性也拿同样的招数去对付阎征:“本来就是事实啊。”
他班上最不听话的小孩听到这种赤裸裸的彩虹屁都得咧开嘴嘻嘻笑个不停,阎征就比他们多了一层代沟,不出意料,时方满听着青年带着笑意的呼吸声在耳侧响起,又听得他道:“哥,那要是你是女生,你会喜欢我这种一高曾经的校草,未来不知道要成为哪个大学的校草的阎征同学吗?”
要是你是女生……时方满胸口裏那团跳动的肉突然便失了控,蹿出正常的轨道又轰轰烈烈地蹿了回来。
如果是个正常人,他现在应该怎么说?
“对啊,谁不喜欢帅哥呢?”或者道:“可惜,阎征啊,我不是外貌协会的。”
可实际上,在听到前几个字后,他就没有精力在关註后面说了什么,他并拢的双腿间,被汗水洇湿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器官,那裏让他总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总是:我不是女生,不会是,也永远不是。
时方满只能奋力咽了口唾沫,将那反应出的心声也一并吞下。停顿了会儿,这辆在外界看来平稳行驶的列车才继续上路,他说着正常人该说的话:“对啊,谁不喜欢帅哥呢?你们学校的女生难道不喜欢你吗?追求美是人的本能,尤其是两性关系上表现的更明显了。”
他还是紧张,不觉多说了几句话,扯出来两性关系这个庄重的论题似乎能掩盖自己的心虚。时方满偏头看了眼阎征的反应,见那高挑的青年垂着长长的眼睫,很是敷衍地“唔”了声。
时方满没看出他那眼睫的阴影下敛着的晦暗神色,只因自己心虚,见阎征不回答便不得不接着话题往下续:“不过也不能总是只看外表,追求美是人之常情,但追求另一半的时候也不能只见色起意,要关註内在,要知道腹有诗书气自华,有才华的人才……”
“我知道。”
阎征抬起头时又是一派和煦颜色,他将手上的眼镜搁在桌沿,没有试图直接把他夹在男人那双在臺灯的照射下线条柔和,被茸茸黑色发丝点缀着的耳朵上。他看着时方满拿细细长长,白皙得要在光下变得透明的手指拎起那金属架子,那镜框上还有他刚才手指把玩后残存的热度,沾着他手上热气的东西被贴着男人的耳尖和鼻梁骨戴好,银白的玫瑰藤包裹起这身子单薄的主人,包裹起这平常衣服下奇迹一般的身体。
“放心吧,我喜欢的人长得很好,也有气质。”
他丢下这句话,摆摆手:“哥,我去打游戏了啊。”
突然被阎征告知有喜欢对象的时方满怀揣着老父亲般的覆杂心态,一边思索着什么时候猪才可以啃白菜和猪到底想啃哪一片地裏的白菜,一边隔着门大声地重申:“只准打一个小时啊!”
“知道了!”
一个高考结束本该醉生梦死的网瘾青年不得不遵循着健康的上网方式,非常健康而又频繁地放队友鸽子,而且理由千篇一律,永远是等一下!到时间了!我哥不叫我玩了!阎征就这么在游戏世界裏营造了一个犀利又苦逼的小学生玩家形象,慢慢消磨着时间,等待着高考出分那一天的到来。
这时候,时方满学校裏培训已经结束,下一学年要备的课也差不多到了收尾的部分。此前阎征就和他商量好要等报完志愿后一起去旅游,这几天吃饭时也就开始商量要去哪裏,去多久。他俩人一个对旅游兴致不大,只是想陪着小孩放松放松,所以说什么都好,去哪裏都成,而另一个则是野心太大,一会儿一个想法,变来变去根本定不下来,今天也是这样,阎征吃饭前还说着要去普罗旺斯看熏衣草,这会儿又嫌弃去那裏不够独特,差了点意思。
“都行,去哪儿都可以,反正出完分报完志愿还得好几天呢,慢慢想。”
时方满把碗筷收拾好搁回厨房,整理好卫生再出来,阎征已经换下了拖鞋,站在大门边上。
“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