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见自己那个肚皮从小就黑的大侄子眼底被压缩的很浓烈的笑意。
一起吃早饭的人谁会看不出饭桌中间装蛋的编筐裏少了一颗啊,就只有他这纯真的小小叔觉得藏的特别的好,可爱呆萌的让人都不忍心拆穿!司晋琛看了看蹙着两条秀致的眉毛的司浅之,伸手将那只小手上拿着的勺子抽出来了,多吃点是比较好,可是吃撑了就是好过头成坏事了。
已经是吃的有些撑的小盆友非常的感谢这时伸出援手的好人,毫不吝啬的对着司晋琛笑的眉眼弯弯:“琛琛真好!”黑色的大眼睛裏满是纯粹的感动。
“吃撑了不好。”赚够了好感的黑肚皮少爷体贴的帮人擦擦嘴两边,笑的温柔。
“……”不要抢我的动作啊餵!文雅将刚伸出去一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伸向了司浅之面前的小碗,将已经被搅凉了的小半碗粥拿远了一些,抬眼无语的看着很明显的抢先一步夺了自己刷好感度机会的儿子,好想一根食指招呼过去。但想到待会儿这不知道怎么的就长变异了的儿子就要去学校了,文雅大度的微笑着鼓励了一下叔侄间的互动,然后起身去准备饭后水果,顺便让家务机器人收拾饭桌。
司浅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看着文雅出了偏厅,立马抱着衣服裏的蛋,小小声的说:“琛琛,大姐走了……”
“嗯,那我们去楼上。”司晋琛也小小声的回答,还体贴的帮司浅之将衣服裏的蛋取了出来,为了显示自己完全可以胜任保护这只将来会很了不得的蛋的安全,他特意用双手拿着。
司浅之看了看,果然很满意。大眼小心的看了看整个偏厅,见没人,立马迈着两条小短腿在前面带路,一路上谨慎的不得了。
司晋琛跟在后面,忍笑忍的肩头直抖,他这小小叔太可爱了!
到了楼上,司浅之这回长了那么一点心眼,觉得大侄子的房间会比自己房间安全的多,毫不犹豫的抱着蛋满屋子找最佳的藏匿地点,司晋琛就坐在床边兴致勃勃的看着,手裏拿着一颗精致的水晶球,旁边还放着没扣上的行李箱。司浅之找了一圈,最后双眼定在了行李箱上,然后就抱着怀裏的蛋,不说话也不动了,他想起来了,上次大北哥走的时候就是提着这样的箱子,然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看了看自己的大侄子,司浅之突然觉得很有些不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抱着蛋站在屋子中央,白嫩的脸上慢慢的涌上难以言说的委屈和伤心,脑海裏闪现的一些梦裏出现的画面,让他更是心裏感伤的厉害,就像他就是梦裏的那个少年,一个人笑,一个人伤心,除了那汪银湖再没有一直陪伴他的事物,那对年青的夫妇每次也是来的匆匆去也匆匆。
司晋琛看着他站在屋子中央呆楞楞的,还在心裏感慨他的小小叔真是又呆又萌,只是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水晶球就两步赶过去,半蹲着身子,一手撑膝一手搭在那小小的肩膀上,着急而担心的问:“浅浅,怎么了?”
司浅之仰起小脑袋,黑润的大眼睛裏水汪汪,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要落不落的看着人心都酸了,带着哭音的小嗓子伤心的喊着:“琛琛……”还松开了一只小手,去紧紧的扯着面前人的袖子。
然后,大颗的眼泪就砸了下来,砸的司晋琛觉得心都疼狠了,他突然地就觉得,也许将来,他会比谁都爱护他的小小叔,不让任何人有让他的浅浅流泪的机会。
“琛琛,”司浅之一只手抱着他的蛋,抓着袖子的那只小手改为去抱司晋琛的脖子,小声的哭着说:“琛琛,要时常回来!”似乎潜意识裏就知道“不走”是一种奢求,他只是小声的说着自己的期望,经常回来……
司晋琛楞了一下,双手将小小的孩子抱紧,感受着那大颗的滚烫的泪珠浸入肩膀,然后顺着经络传遍全身,烫的他的心又酸又疼。这一瞬,司晋琛很想顺着一剎那的念头来,说“我不走”,但是,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轻轻的说:“好。”
也许等到某一天,他不会再像今天一样,很不舍,却还是选择离开,而是坚定的守护着他的小小叔,让他每天都快乐。
等感伤的司浅之小盆友第一次如此畅快哭了几分钟后,心裏的委屈和莫名的伤心也散的差不多了,便慢慢的停了下来。司晋琛这才将人抱起坐到床边,将人放腿上坐着,用方巾将司浅之那哭花了的小脸擦了擦后,认真的看了看怀裏乖巧的孩子,哭过后,本来就水润的大眼就更是水汪汪的了,眼眶还带着微微的红,浓长的眼睫都还染着水汽。他就这样乖巧的坐着,白嫩的小脸贴着自己的胸膛,一只小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一只小手将那颗蛋紧抱在小小的怀裏。司晋琛看着,不知为何微微的嘆了口气。
沈默了片刻后,司晋琛还是先开口了,停下轻轻的拍抚的动作,柔声保证着:“浅浅,我去上学了,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回来的,有时间会跟你视频,是分别,不是离开。”他也不知道对着一个六岁都不到的孩子说这些他会不会听懂,但是这些话,他还是说出来了。十二年多以来,这是他在三岁记事之后,第一次做出如此真心的保证,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孩子,他名义上的小叔。
司浅之抬起清澈的大眼睛,认真的看了好久,那双好看的异色眸子裏印着他的脸,还有他那睁大的大眼睛,这种专註的对视,好像是在用灵魂相交。司浅之慢慢的点头,并且将手裏的蛋推了过去,轻声叮嘱:“蛋,鹰宝宝。”他想要一个可以一直陪着他的动物,或者说是朋友,比如说蛋孵出来的白鹰宝宝或者是云猫宝宝,可以一直陪着自己,从还是蛋宝宝的时候一直到很久之后。
而人,在他的记忆中,无论是从梦中所得,还是这几年的实际经历,都没有谁是一直一直陪着自己的。
连文雅姐姐和琛琛都没有,老爹他们更没有……
他想不通,是不是人都会这么忙?越长大越忙。
司晋琛很珍惜的收下了那颗蛋,吻了吻司浅之的额头。这个动作,他从司浅之三岁之后就很少很少做了。
半年裏,司晋琛的确做到了他说的,每个月都会回来,只是每次呆的时间都很短很短,每次回来都可以看的出改变。司浅之还小,只会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用白嫩的小手摸着司晋琛的脸,纠着两条纤秀的眉毛,心疼的说:“琛琛,瘦了!”然后很亲昵的亲了亲他觉得瘦了的司晋琛的脸颊,在吃饭的时候很努力的给自己的大侄子夹荤菜。
司家的其他人自然也是看出他的改变的,只是老爷子看了几眼没说话,司东青也只是拍了拍又拔高了也更精瘦了的儿子的肩,而文雅每个月见到,都忍不住眼睛犯酸,于是每次都精心准备一大桌子好吃的,在回学校时也准备一袋子的各种东西。虽然有些时候她在心裏吐槽这个早熟的儿子,但看见他这明显是在学校狠拼过的样子,还是心疼的很。
而每次,司晋琛都是抱着自己的小小叔,淡笑着说还好,然后尽量不辜负自己母亲的心意,也一口一口的将自己小小叔辛苦夹过来的菜吃完,连菜裏面他平常不太喜欢的配料都吃了个干凈。
生日这天,在司浅之朝着门口几乎是看了一整天,到了夜色完全降临时才不得不失落的接受着,好像今天琛琛真的不会回来了。虽然他知道,今天不是司晋琛每月放假的那两天中的任何一天,但那种期待,总还是有的。
半夜,司浅之睡的不是很安稳,他一直等到了十点之后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睡着的,所以在一团温温软软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脖子边蹭,并且鼻子还被轻轻的捏着了,他很快的醒了。睁开睡眼,就看见他等了一天的司晋琛趴在他旁边,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还停在他脸上,轮廓变得越发鲜明的少年脸上扬着他熟悉的笑容。
他轻轻的笑着说:“小小叔,生日快乐!”
司浅之瞠大了眼睛,眨一下,再揉一下,刚准备开口时,听到了耳边一声软软的猫叫“喵……”,再接着是一声稚嫩的鸟鸣。
于是,在司浅之小盆友本来以为有缺憾但是后来特别圆满幸福的六岁生日上,不但最后他的琛琛赶回来了,半年前他交给他的大侄子的蛋,得了一只白鹰宝宝。
而且白鹰宝宝居然是被一只云猫妈妈孵出来的!
司浅之盘着拔高了那么一截的小短腿,怀裏抱着云猫宝宝,两只大眼随着司晋琛的话睁的更大,满眼满脸的都是惊奇,连声音裏都带着惊嘆:“琛琛,那云猫宝宝怎么来的?”
司晋琛抚了一下手中的跟只白毛球似的白鹰宝宝,配合的露出一个高深的表情,绘声绘色的说:“云猫妈妈在孵白鹰宝宝时就有云猫宝宝了,白鹰宝宝出生后过了几天,云猫爸爸来找云猫妈妈了。云猫妈妈见白鹰宝宝一个、咳、鹰,太孤单了,便将云猫宝宝留给白鹰宝宝做伴了。”
似乎对这话的内涵有所悟,白鹰宝宝瞬间将自己炸成了一只真的毛球儿,顺便嘹了一嗓子:都是胡说,俺明明是从烤箱出来的!
云猫宝宝也很配合,软软的喵了一声:偶是睡觉时被从窝裏扒出来的!
司浅之小盆友不懂它们的辩白,伸手帮鹰宝宝顺了顺毛,再看看怀裏的奶猫,特别感慨的说:“果然是兄弟!应和的这么合拍!”
作者有话要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chapter
11】
联盟帝国258年,一项从百年前便开始的研究得出了结果,震惊了整个帝国权利中心。
人类在这两百多年裏,已经快被这个世界完全的同化了。除开阐明了生命的延长是因为后天成长过程中逐渐所致外,新生命的降临困难的癥结也有了一点头绪,是因为一种目前还无法研究出来的物质能侵入合子中,造成新生命在完全自然的环境中难以形成。
这也是为何两百多年裏,整个联盟帝国自然条件下的新生儿出生率低的可怜,用这最近的一百年来做说明,平均下来一对夫妻一百年裏只有两个孩子,而且,男孩是女孩的三倍不止。最开始到这裏安家时的男女差距,似乎是一个难以逆转的事实。
毕竟,这个世界比较适宜生存的还是强大的生物,在人类中,女性从远古到现在,本身体质还是无法与男性相较,即使现在也已经强化了许多许多。
人口牵制发展,过多过少,都不利。
而且,除开这两项研究,植研组的研究员们用几十年的时间去探索,去考察,去分析,去验证,到现在,得出了一个实在是算不得好的结论:这裏的植物会受后现代武器甚至是热兵器的影响,一点放射元素都足以让它们进行根本上的改变,不但长得更旺盛,还具有更强的攻击力,并且,这是可遗传的变异。
而两百多年前被威力巨大的武器殃及但是活下来的植物成为了最有利的佐证。一棵最先只是比曾经地球上的略高的芨芨草,在变异后,不但疯长到三四米,瘦长的叶子简直堪比刀片,而且尤其的嗜血,从它旁边经过的动物或者是被它“诱|惑”过来的动物,都被残忍的抽、割致死,而它则享受着美味的鲜血的滋养。
报告会上,收回看向屏幕的目光,专家沈默一秒后,将“可遗传的变异”与“进化”划上了小于等于号。
掌握着武器军火的军方大擘们,瞠大了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文质彬彬的官员们也配合的露出惊讶的表情,至于心裏是不是惊讶,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一直以来,军方都是整个帝国绝对的掌权者,因为他们牢牢的掌控着最先进的科技力量,尤其是武器方面,用绝对强权的力量向所有人表明:军火在我手,天下横着走。
而这项研究结果的面世,将标志着军方的那些热武器将是压箱底的货,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得动用。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植物都已经够逆天了,再让它们进化,还让不让动物和人类生存?
对于此,军方的首脑们在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各种大小会议后,终于决定冷藏热武器,与政府官员们达成协议,放一部分权利,得一些承诺,官方与军部的关系交缠的更紧之后共同安抚民众有些动荡不安的心。
这也算是顺应了历史的潮流。
军方太过于独立实在是让政府很不爽。
在见证了消灭几平方米内的四五种变异植物需要一个排的兵力后,从热武器到冷兵器的过渡就变得格外的顺利。军方必须得拿出行动来表明他们的态度,毕竟,先进的具有放射性的武器从始至终都只在他们手中。
新纪258年秋,军方宣告全国,自此士兵手中的武器全都换成了旧时代的行军步枪,带刺刀弹药极少的那种,并且将冷兵器列为了新兵的主修课程。当然,冰冻非一日之寒,兵器的变换是一层层的往上,不可能一次性完全到位。
但有这种果断的态度,公民们也就没有最开始时那么不安与愤慨了,而且,因为他们大多惯用的是冷兵器,这样的改变,在没有外敌时他们还是乐于见到的。在军队招新时,一些比较年轻的没什么家庭负担的就参军了,保家卫国,义不容辞。甚至是一些人还是猎杀者,一张弓一支长矛,用的是及其的漂亮凌厉。
这也让军方眼前一亮,或者说是豁然开朗。这个星球,最不缺的就是树木,既然不能用炮筒,更不能用粒子枪,甚至是连沾着火药的都要慎用,那用连发弓弩没啥问题吧?这东西可是只有一块铁和一根木头,自然环保还合理利用资源,砍掉村子周围一圈树,制的箭和长矛够用几十年不说,还让村庄更安全,——那被砍掉的一圈在十几年内就是一个防护圈。
军方内部的会议又开了好几场,增强武器实力的可行方法成为了其中一场会议的中心,理论派与行动派的积极探讨,共同努力,力求将先进的科技与原始的材料完美结合,创出最强悍的冷兵器。
而政府在稍后也得知了这些后,咬着牙,恨啊,怎么的又被那群蛮汉给占去了先机!事实依然如此,他们也只能在咬完牙后另想想法,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教育上。既然军方决心要内部整改了,那就多出出力,为帝国的未来多尽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