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熟悉亲近的人就蹲在他的面前,还有熟悉的声音,司浅之却突然很想哭,可是又觉得不能哭,这样的矛盾让他无措憋闷的厉害。他心裏有着被最亲近的人看到颓败的一面的沮丧和难堪,还有一直以来想要坚持但是现实却给他无情一击所带来的伤害。他不想过的和梦中的那个少年一样,他想要成为真真正正的司家人,有强健的体格,有坚韧的毅力,有强悍的体能,有勇毅的军魂……而这段时间裏,以前都没怎么体验过的经历却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没用。
心裏的失落和委屈还有郁闷让司浅之的心裏酸的发苦,之前摔得最狠的时候都忍住了的眼泪这会儿开始想夺眶而出。
半晌后,他才从牙缝裏闷闷的挤出两个带着颤音的字:“琛、琛……”然后,大颗的眼泪就承受不住似的往下掉,砸在棕色的地板上溅开,成了一朵小水花,似乎还能让人听到花开时的声音。
那带着哭音的声音喊得司晋琛心裏像是被刺扎了一样,而脚尖前的那朵水花,也像是炸开在他心裏。司晋琛将紧咬着牙哭的委屈而伤心的司浅之拥进怀裏,紧紧的抱着,亲吻他的发丝,轻声安抚:“浅浅。”他以为他的浅浅在学校不会过的那么的艰苦,不会过得那么的委屈,现在,他发现,他似乎又错了。
他的小小叔没有他们司家男人强悍的体格,没有从小就开始的训练,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司家最宠爱的幺少爷,是乖巧安静的小王子,锦衣玉食到现在。
也会到以后,到将来。
他保证。
司浅之像是要将心裏的委屈和郁闷全都哭出来一般,又没敢将声音放出来,闷闷的哭声显得可怜极了。紧闭着的眼睛阻挡不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浓长的眼睫也被打湿成一绺绺的,鼻头也红了,两只手牢牢的扒住抱着他的司晋琛的脖子。
司晋琛轻轻的拍抚着那哭的小身板都在颤的小孩儿,一遍又一遍的轻柔的喊着“浅浅”,没有说任何其他字眼,只是温柔的拍抚,只是温柔的喊着专属于他的那个名字。
在很早之前,幼小稚嫩的小小少年就在某个夜裏抱着已经像是个大人一般的少年的脖子,眉眼微弯,用一种像是分享秘密的声音说:“我叫你琛琛,你叫我浅浅,不跟阿爹他们一样。”
这是他们的约定。
而在那之后,他就喜欢喊他浅浅,偶尔喊小小叔。
尽管那不过是一个孩子乖巧的耍着孩子气所想求的独一无二,只是一时有感,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司晋琛敛下了异色的双眼,他还记得当时心裏的震动,并且他是真的将这个孩子气的约定当成了誓言。
司浅之最后是哭着哭着睡着的,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脸跟个小花猫一样,嘴巴微张,时不时抽噎一下,睫毛还是成绺的,眼睛也肿起来了。司晋琛无奈的笑着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湿湿的一整片,再到另一边,用手扶了一下窝在自己颈边的小脑袋,在司浅之的肿眼皮子上轻轻的吻了吻,抱着人起身了。
既然在这裏过不好,那还是回去继续当司家幺少爷,当他们元帅府裏的小王子好了。
他会护他一生,这怀裏的,是他的浅浅啊……
这一年,司晋琛二十岁,司浅之十三岁。
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叔侄,却有着已经许诺一生的羁绊。
琛琛比浅浅大七岁,小小叔比他的大侄子小七岁。
☆、【chapter
14】
七点过后,暮色就已经慢慢笼罩了整个苍穹,远处的山岚在夜色裏只有暗沈朦胧的轮廓,底下的城市灯光璀璨,开始了每天的生活,热闹喧嚣,灯红酒绿的没有一点寂寞。那些彻夜开着的酒吧或者是舞厅,亦或者是俱乐部,永远都不用担心生意不好,赚了一笔或者是完成雇佣的猎杀者或者是药师,甚至是将军籍当曾经的共青团团籍用的军人们,在经历白天的劳累后,大多是喜欢在这种自由而宽松的环境裏发洩自己的高兴或者是郁闷。
尤其是单身的汉子们。
这个世界的女性相对而言太少,不是太柔弱就是太强悍,柔弱的他们一般没见过太多,强悍的他们身边就有却又惹不起。成年的糙汉子内心的苦|逼,唉,这个世界不懂啊。
as银-19是新纪249年为建国两个半世纪特别发行的具有收藏价值的最新款高端飞行器,在整个帝国范围内总共是24999辆,按照飞行器十年一出新的欠抽规定,这个最新系列的飞行器简直可以让全帝国的人眼热,也让在前一年买了新的飞行器的人闷出一口老血再默默的咽回去:没办法,就是去年没有买新的,再拿出老婆本,再找找七公八伯,都难以抢到一辆。
性能方面不用多说,升级的防御以及攻击能力让太多人在看见时就忍不住伸出尔康手,在公民几亿人的联盟帝国,24999辆,呵呵,完全就是给那些胳膊比你大腿粗的人准备的。
——万恶的资本强权啊摔!
所以,一辆bk-22在以眼见着就要超过前面那辆as银-19时,它好不犹豫的瞬间减速,然后在对着那辆as银-19的生化玻璃窗口上绘了一张“(‵o′)#”的生动表情,极其深刻的表达了他对隔壁轨道的那货由衷的鄙视和内心的激愤:你丫的,想炫耀就停在广场上炫去,在空中虚拟轨道上炫个屁啊!将古地球的lamhini限量款开出baike平民版的都是人民大众的公敌!形同森林裏的狮子或者虎大王!
不要笑他没常识,不知道狮子大多生活在半沙漠平原裏。
没办法,这个世界除了森林就是绿地,绝大多数的动物都是在绿意中畅游。狮子们有时得了空,也不在平原生活,改为和老虎们称兄道弟,一起畅游森林了,一个个的还在老树上做窝,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悠游。而且,经常性的玩兴大起,跟老虎兄弟们沆瀣一气,专门的捉弄领地裏的无辜弱小。
住在森林与平原的交界处的生物们尤其的苦不堪言。
总之,那两大类非常的遭动植物们的恨。
对于那边的二货,司晋琛看都没看一眼,一只手灵活的在操纵臺上快速的按了几下,再一按手边的绿色按键,瞬间只留给了旁边轨道上还傻楞楞的货一道带着银色的淡芒,比流星还要迅捷的消失在了这方天地裏。过了好几秒后,bk-22才猛地回过神,然后倒抽一口气看着黑蒙蒙的天际,抬起的手指抖得跟抽了羊癫似的,半晌他才悲愤无比的憋出一句:“我擦,要不要这样红果果的鄙视小爷?!bk就是开不出as的速度肿么了,这是事实,是事实!”
在这旁边的轨道裏飞过的人,看到那几乎算是停在轨道裏的bk-22,都给予了它同情的眼神,然后一溜烟的飞远了。空中交通规则第一条,不许窜轨,因为那算出轨,出轨有风险,生命须慎重;第二条,不许勾勾搭搭,因为容易出火花……所以那因为能源不足而停在了空中的苦|逼,还是在维衡能源的支撑下等着大盖帽们来搭救吧,估计也要不了几分钟,顶多就是被开张罚单,划几十通用币。
在抱着人进大厅时,几人便都看了过来,司晋琛礼貌的颔首,然后走向了一边的楼梯,步伐利落而均匀,却比军人要优雅随和,带着一股绅士或者说是贵公子式的温雅与内敛。他抱着那个安稳的睡着的孩子,温柔而强势,像是他自己就是一面不会被攻陷的墻,给得起庇护,也给得起温暖。坐在沙发上的几人看着楞了一下才收回眼,这个孩子,转眼间就长到了这么大,这么的优秀,像是要将所有的对于同龄人甚至是绝大多数人而言的优良品质都聚集于一身,沈稳,坚毅,优雅,温厚,知礼,聪明,刻苦,勤奋……最后的就是内敛,他那么的出色,在所有人的眼中却只是一个全优的温厚的少年。
他在这二十岁刚成年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深沈的年轻的男人。
只是,这一切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起的呢?最开始的初级试炼,瞬间出手将考核所用的机器人永久的报废,在内部引起了那么大的浪潮,那时候的半大的少年的脸上的神情是意气风发带着些微的得意的倨傲的,大家都称他为天才少年。可是,再之后呢,进入高中区,风雨无阻每月回来一趟,每月都让他们觉得眼前的少年在改变,再之后呢?三年前只身去西大区,去的第一年回来两次,第二年回来了一次,今年,按照他自己的计划准备进入大学区……
从始至终,他都在按照自己的步调走,并且走的义无反顾,走的踏踏实实,也在慢慢的改变着,一点一滴的改变,没有引起旁的人的註意,更不会让他们察觉而深思。
司老元帅闷了一大口茶,浓重的两条眉毛紧紧的皱了一下再散开,就跟打了个疙瘩结再解开,出口的话语却是意外的平和:“这小子长大了呢。”他们司家这一代子嗣不多,但有这一个,抵得上人家一窝,也算的上好了。
司东青淡淡的笑了一下,垂首喝茶,抿了几口,欣然道:“这茶不错。”
在场的几人,只有司珠西在看了一眼那背影后眼神闪动了一下。她的话语算不得多,对于这个从小就按着自己步调走并且到现在终于完全的长的犹如昙檩椤的侄子,她持客观态度。昙檩椤,新纪234年发现的新物种,看着只是赏心悦目,对比起来也似乎没有太出头,可是接触了就知道其危险与价值,而到现在唯一发现的那一棵,还只能研究好不容易取下的一片叶子。金属可溶,玻璃不侵,后现代的合成材料制成的工具更是一靠近就跟犯了它领土一般,无数种方式对着你攻击。那片叶子还是靠着它底下的伴生草给套下来的。想起那棵树跟自己侄子的类比度,司珠西就想到了那棵树下依着生长的那株草,也是新物种,依着昙檩椤定名为昙菻草,茎叶纤长,花虽小,却漂亮精致得可爱,五片近乎是圆的花瓣,纯白的颜色,花蕊却是奇异的浅浅的碧色……跟自己那突然出现的幺弟多么的相似呵。
司珠西也拿起杯子喝了口茶,人言,万物皆为同出。人类自诩高等灵智,在所谓的下等动物界或者是植物界裏却总能找出类似的,例如,衣冠禽|兽。
而,伴生,伴生,只有古地球时代有的词语呢,美好的让人向往,但在这个世界,估计也就只有动植物界存在着。他们司家,三代以来,每个人的爱情和婚姻都几乎算是美满的,有一生相爱相伴的佳眷良人,已经是非常的幸福呢!司珠西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古宪,看着冷酷实则性子醇厚的竹马丈夫,没有说话。
古宪见自己老婆不说话,耙耳朵的他,也默默的喝茶,浑身都散发着“我是糙性子的兵哥,孩子成长问题别问我!”的气息,让老爷子看着嘴角抖了抖,却也让司珠西小小的笑了一下。看吧,虽然每天的工作都算的上严苛,可是回来后有着这样可爱的丈夫还是很能放松心情的。
伸出了手,对着身边人有些惊奇的看过来的目光,司珠西看了一下被握住的手,感受着那宽厚与温暖,倒是没有吝啬自己的笑颜,春花瞬间在古宪面前齐齐的绽放。看着那被迷呆了的样儿,司珠西第一次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真的对她的小古子太不温柔了,偏着头想了一下,她默然了,还真是。
看着那小夫妻俩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在场的唯一的光棍有些羡慕嫉妒的清着嗓子咳了两声。将四个人的视线引过来了,司老爷子看了看手裏的杯子,沈声道:“这是大厅。”
司珠西抬眼,清冷冷的点头,表示她了解,然后说:“有些事是要在大厅裏说的。”
“……”老爷子无语,很想回一句:但恩爱是不应该在大厅裏秀的!
“我三年前就已经到了最适宜生育的年龄了,所以,这个月忙完了,我要申请五年连休。”司珠西说的很爽快,古宪的眼睛亮了,司东青夫妇楞了一下之后点头笑了,司老爷子楞了一下之后眉头又拧起了疙瘩:“五年连休……,有没有适合的人补你的位置?”
“缇妮跟了我十五年,可以补上。”司珠西想了一下很快的回答道。
新物种方面的研究向来都是军方统着,并且三大军首各治一方,手下都有各自的各种研究所,有些研究成果虽然最后还是面向世人的,可是有些部分却是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下面的五人就着这个话题展开了,连文雅都一扫之前的低落,时不时的说几句。对于新的生命的到来,她是绝对的感到高兴的。帝国女性最适宜生育的年龄是37到130岁,尽管是堪称漫长的适孕期,只是各个方面的改变,让女性很难怀上第二胎。
文雅自是知道她的身体算不得好,当初为了生下一个孩子,她钻研了许多许多相关知识。这会儿小妹有意向要孩子,她作为长嫂,也是过来人,只恨不得倾囊相授。
于是,两个女人就聊着孩子,司珠西也认真而积极的听着。她想有个孩子,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总在忙,没有时间下个决定。而且,之前家裏有那么一个让人打心眼裏疼的软萌包子,也没有太凑着热闹似的赶忙再添个包子。现在,大的那个将小的那个都快当成所有物了,她还是生一个出来转移一下大家的失落之情的好。如果也能生一个跟幺弟一般可爱的孩子也是很不错的,软萌软萌的,贴心的不得了。
将那两个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女士屏蔽掉,三个大男人则是就这缇妮补司珠西的这个位置的话题聊到了当前的局势。虽然还是三方制衡,但是现在政|府也开始占据份量了,他们司家现在可是显眼的很,曾经司东青的无心插柳现在真的是绿成荫,加上司忆南的夫家,说是司家占据半边天下丝毫不为过。
尤其是,开国元帅之一的老太爷还在某个地方修身养性着。有这一尊大佛罩着,另外的几家想要干点什么还得捉着秤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斤两。
将还在睡的司浅之送到了卧室,并用温水将整个人都擦了一遍之后,司晋琛才哄着半睡半醒的小少年继续安睡,理了理被角,只留下淡淡的晕黄色的壁灯开着,柔柔的照着整间卧室,以及床上睡着的小小的少年,再才转身出门下楼。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心水成熟稳重的男人的~~……o(n_n)o~
☆、【chapter
15】
司晋琛转过楼梯口的柱形的玻璃鱼缸,看着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的五人男女分开尤其分明的界限,淡淡的收回了视线,走到与老爷子斜对着的最后面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下。
“爷爷,爸爸妈妈,小姑小古哥。”司晋琛礼貌的打招呼,腰背挺直,俊雅的面容平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