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华然道:“管他呢,知道就知道,无所谓的。”
“再无实权,也是太子,将来就是一国之君,如今皇帝是傀儡,不代表你以后也是。”
芦华然眼眸暗了暗:“我只想寻一个普通小院,和我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
莫全有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我是不是要当皇亲国戚啦?”
“美得你。”芦华然踢他,“你以为皇家好玩吗?”
“哎,你不愿意我愿意啊……”莫全有幻想着自己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躺在金窝裏,身边奴婢仆从跪成片,口水都要留下来。
然而想到一点,面色又一凛,“不过你要是在皇宫裏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那你不要带我妹去,我不同意,我宁愿她找个普通人家。”
“我不回去。”芦华然瞪他,“你操心得真远。”
“那是我亲妹,我能不操心吗?”莫全有看他要走,跟着他进屋,话还没说完,“我跟你说,别以为你是太子我就得对你点头哈腰啊,你敢欺负我妹我还是会跟你拼命的,你也别看我平时贪财就以为我眼裏只有钱啊,我妹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我绝不会为了一点权势把她卖了的,你听到我说话了没……”
芦华然捂着耳朵直呼吵死了,莫全有还喋喋不休,担心个没完。
翌日,芦华然出来吃饭,几人皆是一惊,纷纷停下手裏的动作。
那身粉红罗裳终于换成了月白锦绣男装,玉冠束起长发,身姿挺拔,眉目坚毅,俨然翩翩佳公子。
众人围着他转了几圈,稀奇打量:“哎呀,挺俊啊。”
“哼,那是当然,我可是参加过花魁选拔的人。”芦华然打开伸过来的手,“无论男装女装,我都是可以迷倒万千的。”
“切……”几人回到桌前。
“怎么,你们第一次见我不觉得我漂亮吗?”他看向陆青余,“师兄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的,当时觉不觉得我好看?”
陆青余用力回想:“没留意。”
“餵……”芦华然又看祈宴,“宗主第一次见我,对我印象如何?”
祈宴坦诚道:“一掌拍碎梨木床。”
“呃……”晚上芦华然要去找小莲,莫全有和林涧月闹着说太子殿下得请客,他只得答应了。
但祈宴做那朵绢花消耗了很大灵力,这一次下了个血本,还没有完全恢覆,想在家休息,不打算去。
他不去,陆青余自然也不去,几人不好多劝,权且当给他二人独处空间。
入夜后,陆青余想上楼找祈宴,可听他说很累,又觉得不好打扰,站在院子裏犹犹豫豫,徘徊了好一会儿,期间还浇了两回花,整理了一下院中杂草。
又给那廊下吹灭的灯换了芯,小院层层亮起微黄的光,一缕一缕倾洒在庭树落地的影上,与那月影清辉缱绻缠绵。
他穿着茶白的长衫,长发未束,还提着灯盏,再一次抬头看去。
楼上人影晃动,有人走了出来,靠在栏桿上。
他仰头,浅浅地笑。
祈宴轻嘆了一声:“我以为你会来找我的。”
“你在等我?”他欣喜。
“嗯,我有话对你说。”祈宴的脸色略微苍白。
“我在听。”陆青余想上楼,可他心跳如擂,四肢不受控制地僵硬,手裏的灯轻轻晃。
“孩子不用找了。”祈宴道,“你不必再挂心此事。”
楼下人猝然惊愕:“怎么了?”
“因为你我没有孩子,之前是我弄错了。”
不知哪来了一阵风,吹动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又「唰」地一下,熄灭了,灯盏裏冒气一团轻烟,陆青余声音微颤:“什么意思?”
祈宴隐去自己要飞升一事,把魔种始末跟他说了说:“那魔种只是跟你我有关,但你不是我道侣,对不起,打扰了你这么久。”
这太冲击神思,陆青余用了那么长时间,终于相信了自己和祈宴有孩子,如今,却又忽然得知,他们没关系。
他往前一步:“不,就算没孩子……不是说,我能感应到魔种吗,怎么不用我找了?”
“我们之前不是找过吗,去流渊谷找过,我也探过你的魂识,都没有感应,没关系,你好好过你的生活。”祈宴向他笑,“我会将那棵「桃李春风」给你找回来,到时候你驱除魔气,就能够丢掉我送你的铃铛。”
“你说「桃李春风」十年后才能长成。”
“对,我答应了,不食言,别说十年,就是百年,也会做到。”祈宴话说完微顿,百年对方可等不了。
陆青余极力压制着心底起伏:“我们真的没有关系?”
“没有。”
手上飒然一松,灯盏跌落在地,他形神俱失,脑中轰然。
“还好,你已经不愿意跟我成婚了,婚事没办,我幸而没太耽搁你。”楼上人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