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对方不攻击我们,多半是会请走的。”陆青余接话道。
“是啊,如今妖魔等各界到人间行走不都有规定的么,大家都达成共识了,咱们这些修道之人也没必要见一个诛一个,都是混口饭吃罢了,谁愿意挑起争端啊。”芦花补充。
“行啊,我倒想看看,他们能召来什么妖。”祈宴道,“咱们去参加。”
他袖子一抬,滑出厚厚一沓金叶子:“都去收整收整,必不能丢了本门颜面。”
弟子们欣喜搂起金叶子,跑了几步又转回来拉还立在原地的陆青余:“师兄走啊,买衣服啊。”
陆青余摇头:“我不用。”
“那不行,你这样貌,可不能浪费。”卢花将他一挽,哄着他出了门。
尚承宗地方大,没设在城内,在城外十来裏处,门下弟子数百人,周边原是空地,因这些弟子日常所需而有零散商贩,后来自成街市,加之求签问卦的访客也多,街市相当热闹。
风和日丽,满城飞絮。
尚承宗门前街市上,各宗门弟子成群结队,街边店铺上商贩一看就知道又要举办研学会了,三三两两闲谈着。
“听说了吗,这次是专门针对衔羽宗才把研学会提前的。”
“知道啊,不过至于吗,衔羽宗那小小门派,一个像样的阵法都凑不齐人。”
“听说啊,是衔羽宗私底下得罪了各个宗门。”
“衔羽宗主不是新来的吗,跟各宗主都有私交?”
“有可能。”
“什么,衔羽宗主跟各宗主都有私情?”
“呃……”慢慢地,众人窃窃而谈,话语笃定:“听说了吗,衔羽宗那位新来的宗主,跟各宗主都有私情,且始乱终弃,惹得各宗主因爱生恨,势必要在衔羽宗面前一决高下,争个你死我活。”
议论之中,围观者翘首以待想要一见那衔羽宗新宗主,那得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才搅乱这么多人的心啊。
天上一片云散开,正巧透出金辉,扑洒街市,议论之人压了声音,繁杂响动突然沈寂,路边行人一同回首看来。
一排华盖马车迎着金辉,缓缓驶来。
金色华盖,四面垂下珠玉流苏,一个金灿灿的牌子挂在侧边,上书三个字:衔羽宗。
路人踮起脚,看那金镶玉砌的窗被绸幔遮挡,一隔为二,无法一探内裏究竟,也看不见那位新宗主尊颜,急不可耐,可无端心生畏惧,又望之却步。
恰有徐风,吹起那为首马车的绸幔,众人伸长了脖子,只见着了一金扇轻摇,在金辉下粼粼泛着光。
待这一排马车驶过许久,街市上还似漂浮着金色薄纱,晃着人们眼睛。
尚承宗门前,有弟子守门迎客,向来人拱手问候,并互相串着气:“宗主说了,衔羽宗安排最破的房间,等会儿他们来了引到后面废弃的那个院子,别忘了。”
拱手间,眼前忽闪,他们不由闭了眼,待睁开时,看那明晃晃的一排马车,又见其金玉镶嵌满满华盖。
众弟子震惊之余,又想,要是裏面下来的人再个个穿金戴银,这研学会也不消比,因为大家的眼都被闪瞎了。
绸幔掀开,一行人慢慢走出。
为首之人银底金绣宽袍,叫人眼前一亮。
这一亮不是被那金色闪到,而是此人容貌风姿,望之只觉难以挪开眼。
事实上上一回他们来宗门挑衅时,守门弟子已见过祈宴,当时已经「亮」过一次,然而再见还是惊艷。
不过那衣物配饰也着实闪眼。
好在其他人的装束还算正常。
但细看下去,那茶白道袍乃浮光锦,行动之间若珠玉流光,束发的青玉簪是罕见的和田玉,晕染柔柔暖暖的光,散在发间。
另几个人同样是锦衣华服,零零落落的小饰物挂了不少,那女弟子着了红色面纱,满头步摇在面纱边轻轻晃。
弟子们揉了揉眼睛,好歹认得衔羽宗的牌子,顾着面子拱手相迎,几个人把他们的马车牵走至专门的存放地点,又有人领他们进去,往那废弃院子走。
这方停马处,弟子吭吭哧哧将那些金马车拉进来,占了半个场,尚承宗宗主自外归来,刚下马被闪了眼,还以为走错了地儿,等问清楚状况,他双眼瞪得通圆:“衔羽宗这是故意来显摆了啊。”
这宗主叫杨承,子承父业,年轻气盛:“不就是有钱了吗,搞这么大阵仗,看不起谁呢。”
弟子附和:“是,好好让他们吃点苦头,宗主放心,已经安排了最破的房子给他们,连咱们的马住得都比他们好。”
“不。”杨承转了转眼珠,“这样他们转头就得笑我尚承宗寒酸,跟我比钱财,来啊,谁怕谁。”他将身边人一推,“赶紧去,把他们安排在琉璃苑去……不不,去金碧阁。”
弟子惶恐:“金碧阁是咱们这儿最奢华的房子了,不是老宗主建来养老的吗?”
“我爹不还没住进去吗,先给那几位住,快去。”
“哦哦。”弟子只得应声而去,离得老远了,方低声嘀咕,“宗主的意思,这是又来了几个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