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过
莫承津的语气沈重而平稳,听上去就像是根本没有撒谎的。所以莫方辞在接到电话听见这句话时,他明显的声音一颤。
“你说什么?!说清楚点行吗?”莫方辞说道。
莫承津那边好像特别混乱,在莫承津说话的背景是一串的电嗞音,像是莫方辞的手机坏了般。
但莫方辞自己很明白,那边有很大的可能是在经历一场兵荒马乱。
所以他改变路线,转过头就朝着青玉巷外面走,边走边听着其中的声音。
走到最后,莫方辞没忍住直接冲向站臺,想要让三十分钟一趟的公交车快一些过来。
因为对面,除了一阵杂音就没有其他声音了,死寂让莫方辞心裏莫名有些慌张。
于是在身后追他的白初凉发出关心的话来,莫方辞都没能听进去。
但在两边都兵荒马乱的背景裏,莫承津突然严肃的说,“妈她现在没事了。”
而在这话落下时,对面背景裏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姚月女士的声音刺耳震鸣,“滚,你个畜生你来这裏干什么?是不是嫌你爸死的还不够,非得把我也逼死是不是?”
然后又是一声尖叫,“滚,你们都是坏人都滚。”
那是姚月歇斯底裏的尖叫,像是在痛苦中挣扎般。
这种语气,莫方辞太熟悉了,于是在不到三秒的时间,莫方辞冷静又清冷的语气传进话筒。
“你们先走开一点,我马上过来。可能是你们刺激到她了,所以在我来之前都不要靠近。”
说完,莫方辞就把手机挂掉了,然后迎着烈日等到了公交车,急急匆匆的就上车了。
投了钱找了一个空位就坐下去,莫方辞又把刚熄灭的手机打开,拨通视频聊天,正欲了解情况。
然而白初凉也跟了上来,坐在他身边的空位上。
莫方辞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白初凉把书包放下来,放在膝上。
“去看我妈。”
莫方辞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然而不到四分钟,对面就接通了请求,接着头像画面变成了虚晃的白墻影面,那边的嘈杂声很大,有机械摔倒的声音还有人声喧哗。
莫方辞没管那么多,直接开口问,“你不是避着她了吗?怎么医院裏还是那么吵?”
莫承津一直把摄像头对向白墻还有若隐若现的楼梯口,似乎他是有意这么做的,但关心则乱的莫方辞才没管那么多。
莫承津说,“医闹了,妈住的这层楼有人被医死了,家长气势汹汹的要找医生麻烦,要一个交代。”
这话说完,莫方辞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内心在此刻开始沸腾。
一个自己亲妈闹已经够让医院的人乱成一锅粥了,再加上医闹,莫方辞甚至有些担心姚月会不会在混乱中受到伤害,或者哥哥一个没看住又出了什么事。
莫方辞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可是窗外飘过的一个个影子,莫方辞只觉得这公交车开的很慢。
于是在烦躁的心情下,莫方辞不仅觉得车开的有些慢,而且车上还很闷热,这种闷热还有慢速像是一只鬼在自己身后追赶,迫使自己不得不跟着变得更加急躁和忧虑。
在这种因素下,一只手倏然附上莫方辞没有察觉到手背冒出细密的汗水的手上。
动作过于突然,高度紧绷的莫方辞被吓了一大跳,随后即说,“你…干什么?”
他骂人的话正到口边,可看到白初凉的那张脸,他也硬生生把臟话憋回去然后换了一个比较礼貌的话来。
白初凉紧抿着嘴唇,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良久才说,“我在,你别慌。”
莫方辞听完这话,他其实很想说这不是你妈,你自然不慌的话给白初凉怼回去。但由于白初凉说的话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他都是在为自己好,莫方辞只好闭上嘴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两人的手就这么‘自然’的牵在了一起,不是出自爱情,而是心无旁骛的来自朋友的照慰。
到医院时,莫方辞和白初凉站在大门口就看见堂厅裏站着的几位警察,那些警察穿着警服,表情严肃的站在各个出口处。
莫方辞看了好几眼,然后才走到电梯口准备上楼。
其实电梯口也有两位警察站着,在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两位警察瞥了一眼,然后又严肃的像是一根木头一样不动的站在那裏。
莫方辞走进去身后跟着白初凉,等两个人都进去时,莫方辞匆匆按了一个六楼的按钮,随后门被关上。
细密穿梭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裏有些发酵,令得在内的两个人都颇有些不好意思。
到五楼时,莫方辞隐隐约约能听见几声喧嚣,那声音很模糊,不是五楼传来的,倒像是六楼。
不过结合之前电话裏莫承津说的话,莫方辞听见这声音也更加不安起来。
悔意还有慌张在此刻,在心裏发酵着,最后连带着眉目上都夹着慌张悔意。
嘟——
电梯门突然打开,乌泱泱的全是人在六楼拥挤着,就连着站在封闭空间裏的莫方辞还有白初凉都能感受到,从电梯门被打开时,那股子的闷热窒息扑涌而来,压的电梯裏的冷气大部分被削减。
莫方辞一个健步冲出去,挤在人群中,白初凉也紧随其后。
两个人挤挤攘攘了好一会儿,才从人群中挤到空地裏。
但似乎那裏不是空地,而是他们一股子挤进去,挤出围栏着警察裏,然后到了警察身后空旷的走廊上。
莫方辞匆匆的说,“抱歉了警察叔叔,我是一位病人的家属,我不是来医闹的,我不会添麻烦请见谅。”
说完,就冲向了护士站,结果气喘吁吁的跑到那裏时,一抬头就看见了童茵还有莫承津,白书辰站在护士站裏表情凝重的看着602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