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承津
杨叔在莫方辞和白初凉之间,算是一个微妙的关系,在白初凉和杨叔打完招呼后就让莫方辞留在原地和杨叔聊天,而自己却去和校园裏的老人一个一遍的打了招呼,从每个和白初凉打过招呼的人的喜笑颜开的神情看来,白初凉在这裏颇受欢迎。
自从白初凉离开以后,莫方辞没和杨叔如愿以偿的聊天,而是把目光看向白初凉的那个方向,像是把魂丢在白初凉身上一样。
就连带着杨叔的几声大叫,莫方辞都没听见,还是杨叔忍不住动手把人註意力从白初凉身上挪开。
“你看什么呢?”
莫方辞把目光收回来,看向杨叔时,心裏莫名冒火,第一次没好气的和杨叔说话,“你不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杨叔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怎么知道?或者你在看哪位风韵犹存的大婶呢?”
莫方辞瞥看杨叔,眼裏带着没好气。莫方辞才不想和他耍嘴皮子,直接了当地问,“你和白初凉什么关系?”
杨叔嘿了一声,“你这小兔崽子你什么态度?这是你和同你相伴了7年的叔叔应该说的话吗?”
“不是,但是你欺骗了我,所以我们七年的友谊变质了。”
杨叔蹙眉,“怎么友谊还有保质期?干嘛说的这么物质?”
“因为我本人很物质。”
杨叔自知理亏,也懂进退,没再讨价还价,好言相劝的语气说,“那个时候我怎么知道你们认识?”
这时莫方辞才察觉出自己的异常,头一次发觉到自己的无理取闹,这话明明说的对,明明也是自己在心裏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的话,可是一看见杨叔和白初凉比自己还要先认识,见面时第一个互相打招呼时,莫方辞就觉得心情不好。
这时地位互换,到莫方辞自知理亏的时候了,杨叔也没放过地问,“我说的有理吧?”
莫方辞含糊说,“我知道。但是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莫方辞脑海裏回荡着这句话,可是莫方辞却不敢说出来,只敢停在一半没再说话。因为他觉得这话问出来好像查户口似的。
杨叔还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或者说连莫方辞本人都不晓得是什么关系。在杨叔眼裏,就是从小看到大的白初凉第一次带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来自己的地方吃饭,两个人对于杨叔都是熟悉到知根知底的。
所以杨叔的立场是很尴尬的,但是他知道能被白初凉带来的人绝非偶然,肯定是和白初凉相处的很好的人。而自己又是莫方辞进入学校的关键人物,自然也是知道莫方辞什么时候去那个学校的。
只是没料到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会相处到形影不离的地步,仅在一个月的时间裏。
莫方辞的性格是看着腼腆实际活泼的孩子,白初凉是看着冷漠实际上只对重要的人露出温柔的人,如果是两个人没打过交道,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一起的人居然在一起了。杨叔冒出来的想法不寒而栗,但是下一秒他把眼睛紧闭着,把眼中的阴郁消散,然后才露出笑容来。
他挑轻避重地说了一些关于他和白初凉第一次认识的场景和契机。然后等到说完白初凉也刚好和路道上所有的老人打过招呼,返回来和他们汇合。
杨叔见人来了,立即正言把人招过去,对着两人道,“今天没什么要帮忙的,如果要执意帮忙的话,那么就把校园裏旁的两条道路给扫了吧。现在到秋天了,这中间的梧桐树老是落叶子下来,不偏不倚掉在路中间堆成叶山,也没人扫,原本我打算过几天去扫的,可是你们来了那么就你们来吧。”
白初凉颔首,然后就随着杨叔走进后厨拿扫把去了。莫方辞趁机到处张望一番,当初他来这裏的时候,也只是匆匆忙忙的看过,当时顾着找白菲艺了,也不知道这裏很特殊。
但是现在细想起来,为什么白初凉有事还能那么快找到这裏,一切说起来都情有可原了。
他当初也知道杨叔不在香日街市,知道杨叔在其他地方有住所,但日思夜想也不会想到杨叔会到这裏来住。
不过听杨叔的一面之词,听说以前白初凉母亲的家住在这裏,而杨叔又和沈阿姨是旧相识,基本上白初凉没事都是被放在这裏养活着的。
怀着白初凉从小在这裏住过,虽然说不上住,但是莫方辞还是对这裏有了浓厚的兴趣。
突然,一位朝这边张望许久的老奶奶用着蜗牛般的速度挪过来,挪到莫方辞面前时,满脸褶子又被皱纹覆盖起来,整个人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来。
“你就是小凉带回来的朋友吗?”老奶奶如是问道。
莫方辞礼貌并且下意识的鞠躬,露出自己最拿手的乖学生模样来,“奶奶好。”
老奶奶似乎特别喜欢莫方辞,见他这般客气,把嘴咧开露出不多的牙齿,“诶,你好可爱啊!”老奶奶不由自主的说。
莫方辞脸上羞红,他第一次被老奶奶夸可爱,露出真实的不知所措来。
或许是每个老奶奶的惯性,她又絮絮叨叨起来,“哎呦,你这小伙子奶奶看着真俊啊。”老奶奶夸讚了几句就直奔主题,“你和小凉是不是很熟呀,我看你们第三次来这裏。我可没看过小凉这么频繁的把一个人往家裏带哦。”
莫方辞回答道,“我们是朋友,嘿嘿嘿奶奶也是花容月貌闭月羞花呢。”
老奶奶第一次被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直白夸讚逗的心裏直乐呵,连忙道,“真是有趣极了。”
说到这裏,白初凉赶过来,“容奶奶,你怎么到这裏来了?”
容奶奶一听,不高兴起来,老花镜下的细眼瞪着白初凉,不满道,“怎么?你带朋友来我就不可以看看了吗?嘿你这个小兔崽子可别忘了,当初你两岁时在这裏突然尿了是谁帮你换的裤子?”
白初凉赧然,莫方辞却很开心因为他得知了白初凉的一个小秘密,只不过他没得意太久,因为容奶说过白初凉就问莫方辞,“你小时候尿过吗?”
莫方辞笑容一滞,他没有回答。
容奶奶却不给任何人面子自问自答,“你小时候肯定也尿过!”
莫方辞没敢回答,但这次笑的却是白初凉了。莫方辞只觉得,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同容奶奶聊了几句后,莫方辞就和白初凉一人拎着一把竹扫帚一人一条路扫起来。期间莫方辞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偷懒问白初凉。
“这裏为什么叫往生道?”
白初凉停下动作看了莫方辞一眼,随后又起动作道,“你那条路叫往生道。”
莫方辞扫的是靠边上的梧桐树还有校园建筑的那条路。
白初凉慢条斯理的回答,“老人家随口一取的,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莫方辞这时候像是一个十万个为什么,“那你那条呢?”
“来世道。”
莫方辞一时没憋住,笑起来。“有点俗。”
白初凉默认了也不反驳。
莫方辞自讨无趣,一边扫地一边找乐子。突然脑子灵光乍现,他从扫过的地方捡起一个枯叶,然后叫了白初凉一声。
白初凉抬头慢慢地把眼皮撑起来,看向他莫方辞,随后就看见莫方辞用一枚树叶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