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画像……”他顿了一顿,最后说,“我是说你的画像,与他很像。”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府邸。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疯狂地旋转,碰撞,直教我头脑发涨裂开。
昏昏沈沈间,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醒来已近第二天傍晚。
祖母去了议事大厅。
我追了过去,在宫中遇到了佐为。
他神色疲倦,只略微点了点头向我示意,便带着他的部下迅速离开。
我未放在心上,“追踪者”的任务从来是繁重无比,上次因为看管利铎不利而让我受伤的事,皇帝陛下刚重罚过。
刚进前殿的大门,便听见祖母激烈的抗议。
“我反对!”
走进议事厅,一眼看见,是她难得动气的脸。
“陛下,维拉蒂卡伯爵年纪太小,不足以担当此重任,而且,您可能不知道,梅第奇主教对他有不一般的想法!”
什么?对我?!
我下意识转向亮,却见他了然的笑意浮上了脸庞。
祖母大人的声音顿时打了颤,“您……您都知道?”
我恍然大悟。
是了……他当然知道。
在看见那副画像时,他就已明了。
刺杀我的少年,与那副画像几乎一致的眸色。
真像。
想必之前十八位,也不过如此。
对,所有的一切都昭告着那个秘密。
所在意的画像,青金色的眸子,永远的十六岁情人……
梅第奇主教所渴慕的,不过是,被画作雌雄莫辩、那个永远停留在十六岁的,我。
“那您为什么——”祖母大人的话语至此中断,大约与我一般,她已从皇帝陛下的笑意中,亲口读出了那个答案,“您……您要满足他的愿望?!!!!”
没错。
我在心中替他做出了回答。
钓鱼,从来都需要鱼饵。
将帝国视为自己毕生信念的男人将书简系好,扔到了桌上,“即便只是梅第奇阁下出于自己私欲,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来自罗马教廷实权者的盛情。维拉蒂卡伯爵已届成年,不再需要缪勒公爵你的监护,我认为,他完全有能力担任这一次的出访。”
祖母大人的脸色难看得几近灰白,她克制不住颤抖,声音几不成调,“如果……如果陛下您执意如此,我将提出由三大贵族进行决议。”
决议?
她是要动用这项特权否定皇帝陛下的动议?!
我转而看他,而他神情未变,“可以,这是你们的权利。”
“真、真不敢置信!!”祖母大人一回到府邸,突然之间就发作,她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面纱,“陛下居然……我绝对不会同意!怎么可以——
”她抓住我的手,“光!不要答应他!”
我则觉得无所谓,“如果是帝国的需要,那么我愿意。”
“你不明白!”祖母几近失态地在尖叫,“我不会答应,你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没有权利把你送给任何人。”她的语气如此坚定而决绝,“三贵族决议,只要那喀斯公爵反对,就算陛下影响了戈麦公爵,但两对一,他的提议就不会被通过。”
“他不会同意的。”根本就不需要考虑,我直接告诉她,“那位公爵与我们家,从来不对盘。”
“我会让他答应的,”她握紧了我的手,脸色已经恢覆如常,“我们这次在一条船上。”成年礼后,祖母大人似乎决定不再隐瞒我任何问题,“‘向短生种示好是对贵族的最大侮辱’,这次,我们的利益完全一致。”
说到这裏,她突然一怔,而后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他不会这样做。”
“祖母大人,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我真的无所谓,“我是未来维拉蒂卡家族的领导人,也将是缪勒公爵的继承者,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接受这样的挑战呢?”
她看着我,“光,你——”
“祖母大人,我是成年人了,”我反握住她的手,“为皇帝陛下与帝国分担解忧,这是我身为成年人的责任,与担当。”
她使劲摇头,“不、不是这样,光,你还小,我不会让你——”
“祖母大人,”我轻轻抚摩着她的手背,“这次出使罗马,也是帝国贵族在那个世界的第一次正式登场,我不想错过这个历史的瞬间。”
“他们会伤害你,就像他们伤害陛下一样!”
“不、不会。”就连强势的祖母,也会有害怕与恐惧的时候,可现在的我,却不一样,“我想梅第奇阁下一定会阻止一切不幸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