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发呆。
这样的日子一晃又是好几天。
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
船只在克裏特岛再次补充了给及。
在港口停留时,正逢傍晚,那个红衣主教敲门进来,说可以趁这个机会下去在港口玩一圈。
我没有一点兴趣,但很快发现亮在看我,神使鬼差地就说好。
等到太阳落下,我便跟他一起下了船。
这裏已经远离帝国数万海裏。
与伊斯坦布尔不同,码头上是出乎我意料的热闹。
兜售着面包与麦饼的小女孩赤着脚在我身边挤成了一圈。
“很好吃哦!”“买我的买我的!”“这位大人看这边!”
这样喊着,纷纷向我伸出手来。
我没什么食欲,只是很随便地,朝四周看。
这样漠不经心的态度很快就使周围人失去了兴趣,她们立即向另外的目标涌去。
除了面包,这裏还有卖水果小吃与刚捞出水面的海产。
过去不远就是小酒馆与旅社,房子又矮又难看,暗黄色的油灯将它们照得更加阴暗。
不得不说热闹是热闹,但生活水平实在太低。
像路边专门卖给船员的肥皂与其他生活用品,放帝国集市上卖一定会给赶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註意力很快就给一件首饰吸引了过去。
制作很拙劣的银手镯。
吸引我的,却是上面刻的一串奇形怪状的字母——从来没见过。
“请问,这个,多少钱?”
我低身问摊主。
摊主刚刚一直在盯着我看,这会见我问他,有些慌乱,使劲摇头。
估计是听不懂罗马公语。
我用手指勾起那件首饰,朝他晃了晃。
他明白过来,伸出两根手指。
身上当然没可能有钱,但我有跟班。
“餵,那个谁,过来付钱!”
主教大人估计第一回体验随从的感觉,掏出钱包的时候整个脸都是黑的。
这样毫无目的只是消磨时间地乱转,突然间有人撞了上来。
只是还未冲到我面前就给一旁的梅第奇按住了肩膀。
是个瘦小的男孩,臟得看不出颜色的呢帽子遮住了脸。
“嘿,小心!”
反应出奇敏捷的家伙冲男孩嚷道,还不错时机,邀功似地,冲我眨了眨眼。
我本想开口,这样一来,于是只回以一笑。
反正梅第奇家族有的是钱,不在乎这么一个钱包的,不是吗?
“嘿!我的钱包!”
他见我这么一笑,不由一楞,下意识往怀裏一摸,终于发现了真正的原因所在。
这下气得大叫起来,“小贼!站住!”
啧,这么小气,至于吗?真没风度。
我看他越追越远,心裏想着还是回甲板发呆更合我意,于是转过了身。
却一眼就看见了亮。
站在不远处,脸上是许久不见的笑意。
我呆呆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笑意褪去,只是看着我。
我也一样,贪婪地连眼睛都不想眨,定定地註视着他。
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一切——
脚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我不能那么做。
可他只是那么看着我,理智几近消磨殆尽。
亮——
“哟,让你等久了——”
只是一分神,回头再看,在人群中,那个身影已消失不见。
我洩气地一挥手,“走开!”
“咚——”
“哎哟——”
几乎同时,响起的哀叫声。
某人的腰重重向地面折去。
呃——
看着他因剧痛而变得铁青的脸,我很真诚地祈祷,他还能活着回到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