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不要动。”便轻轻地将我的脑袋扳了回去。
我满脑袋的美女顿时换成了他。
腰间的伤口果然烂成了一个大洞。
我没有胃口再看。
我估摸着那个银啥啥的进入血液,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亮让我枕着他的肩膀,手指不用塞我嘴巴裏了,却紧紧地捏着,上面血迹斑斑。
我咬得还真是不留余力啊。
伸手去碰那截被咬住的手指,他却假装不经意地挪开,取了一旁的水杯给我,“要不要喝点,是甜柑橘哦。”
果汁?
不错。
我拿过来喝了几口,医生已经放下了刚刚捞起的上衣。
“陛下,既然知晓原因,伤口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亮点头,“辛苦你了。”
他低头,行礼后慢慢退了出去。
房间裏只剩我们两个。
现在嗓子不痛了,身体也从疼痛中慢慢解放了出来。
“陛下?伯爵?”我张口就问,“什么意思?”
他闭了一下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我也是吸血鬼?!”
他没有回答。
“你骗人!”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一点都不怕阳光!!你也是!!!”
他苦笑了一下,“光,你知道为什么长生种需要血液?我们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怪物,”他看着我戒备的目光,有些无奈,“从一开始,我们也只是人类而已。”
说得好听!
“照你这么说,僵尸也是人啊!”
我毫不留情地回了过去。
他的眼神明显一震。
“光!”他低声怒喝。
“怎么,难道不是吗?!怪物终究是怪物而已,如果没有你们,大家根本就不会生活在这种恐惧中!!真是人类的话,从一开始就不该活下来去祸害别人!!”
“哐——”
我吓了一跳,床边的茶几竟整个儿震裂开。
他收回手掌,一字一顿对我说,“是怪物养大的你,也是怪物让你生活在这么无忧无虑的地方,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离开。”
我的血液轰一下全涌上了脑袋。
走就走!!!
掀起被褥下床,直接披上一旁的外套。
穿上鞋袜推开房门,外面是华丽织毯铺就的长廊。
沿着一个方向,直直往前走。
中途没有碰着一个人。
快到转弯的时候,发现前方是挂满装饰画的大厅。
一眼就看见挂在正中的自己。
难看之极!
我左右看了一看,右前方有一面盾牌,旁边挂着一把长刀。
取下来,抽出刀身。
双手持把,几步上前,举起。
用尽全力地砍下!
“喀嚓!”
画像发出一阵悲鸣一般的声响,随即从中断裂,稍一停顿,从高高的墻面扑向了地板。
几乎同时,腰部的伤口裂开,温热的液体漫过了皮肤。
伸手一摸,一手的鲜红。
“光!”
身后的女性发出尖锐的叫声。
“你在干什么?!”
我没看她,拖着长刀便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伯爵大人!”几乎是瞬间,有人突然出现,拦在我的眼前,“请您留步,您的伤——”
我直接挥刀砍去,那人速度快得惊人,身体迅速往后弹开,连退几步,一手扶地。
“光!”又是谁在身后急呼。
“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祖母对着后面追赶而来的那人几乎是在叱问。
他没说话,暗绿色的双眸只是盯着我手中的长刀。
上面淌下了一道铁红色的液体。
紧接着,又是一道。
我的目光同样沿着刀把,往上慢慢移去。
像是皮肤皴裂开一般,持着刀把的手臂上布满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口子。
鲜红色的液体正争先恐后地从其中喷流而出。
“啊……”
单音节的语气,毫无意义。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臂,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意识存在的最后一刻,记忆深处,闪过几副残余的画面。
是谁对我说。
“……溶血桿菌进入深度休眠的话,长生种是活不过三个月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