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k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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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该是帝都沈入梦乡的时刻,但亮并没有在身边。
不太想起来,于是继续睡,半梦半醒之间似乎看见了佐为,白衣上鲜血淋漓。
这一下真醒了。
亮坐在床边,正与什么人说话呢,见我猛地坐起身来,不由一把抱住了我,“怎么了?”
我抹了把额头,“没什么。”他也伸手给我擦,“噩梦?”
“是吧,”顿了一下,我又说,“我去看看佐为。”
他似乎松了口气,“恩,好,让人陪你去。”
我点了点头,才想起来刚刚似乎是看见谁在这裏的,但又没看真切,怀疑是自己刚醒看花了眼,便没有再多问。
之后亮离开府邸回去办公,我也在陪同下乘车前往佐为的住所。
刚进公寓前的小花园,看见了熟识的背影,下意识就叫出了声,“伊兹米?是伊兹米吗?”
那身影一顿,转过脸来。
果然是他。
“维拉蒂卡伯爵大人。”
他施礼。
我一见他就立即想起了另外一人,“和谷……”
他沈默不语,片刻后从怀中拿出一物。
“这个,请问伯爵大人要如何处置。”
是我送给和谷的手链。
我摇了摇头,“还是留给他吧,”想到这裏,又想到,“他是葬在哪裏了?”
“家族墓地。”他的语气仍然是分外尊敬,再不曾抬眼看我。
佐为家中的士官已在门口等候,我一边说,一边往门前走,他们这才见着陪伴在我身旁的,竟是御前侍剑官,一时间有些慌神,几个人纷纷往裏让。
“佐为大人呢?”我随口问他们,不等回答便对候在那裏的伊兹米道,“我去看一看佐为先生,你在这稍等片刻,我还有话要问你。”
他低头,“是,伯爵大人。”
那边士官这时才回了话,“佐为大人知道伯爵大人要来,已在等着了。”
我大步往前走,刚一进门就楞了一下,坐在大厅裏喝茶的人不是佐为是谁。
他的伤……被我踢了那么重的一脚,“佐为,你怎么起来了啊,不躺着休息么?”
他放下茶杯,“只是断了几根肋骨,又没断手断脚,怎么起不来?”
我有些惴惴,“佐为。”
他笑,“过来,阿光。”
“哦。”
我小心翼翼地蹭了几步,他伸手,一把将我拉了过去,“过来,让我看看你。”
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似乎缓了一缓,“看来是没大碍了。”
我点头,“恩,医生也都这么说。”虽然我心裏总有些忐忑,不怎么相信,“佐为你呢?”
短生种要比我们脆弱太多。
他没说话,先喝了一口茶。
我看他往常佩在身边的长刀不在,只好没话找话说,“我家中还有几把知名工匠制作的佩刀,佐为去看看吧,看中了我送你呗。”
他笑了一声,“是了,你劈开画像的那一把就很不错,这还是上任缪勒公爵的随身之物呢,”说到这裏,又喝了一口茶。
我一开始没察觉,现在靠的近了,这才闻见一股药味,原来他喝得并不是茶,而是浅褐色散发着酸不酸苦不苦气味的药水。
“这个是什么啊?”我凑近又猛嗅了几下,差点没给熏倒,“佐为你倒喝得下去啊,真难闻!”
他还是不紧不慢,时不时抿一口,“你再受伤,就让罗曼给你灌上几副,”想到这裏,他又看着站在身后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侍剑官笑道,“不过我不觉得有这个机会了啊。”
我撇了一下嘴,“什么啊,我受的伤还不够多吗?哪个贵族跟我似地,简直出生入死好几趟了。”
他捏了茶盘裏的蜜饯直塞给我口中,“是是,维拉蒂卡伯爵大人为帝国真是不辞辛苦!”说到这裏,又掩着口笑,“不过,谁让这也是你的帝国呢?”
我嚼得真开心,被他这么一说,差点呛喉管裏,“佐为!!”
他垂首,纤长白皙的手指捧着茶端起来喝,那动作真是堪堪入画。
除了亮,佐为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了。
“贵族们已经全知道了,千年未曾现世的伊斯帕罕,”他终于喝完了那难闻的药水,拿起一旁的水杯漱了漱口,“‘如朕亲临’”
我的脸上一热,嘀咕道,“你不早知道了嘛……”
“我可连酒都喝着一杯,怎么又知道了呢?”他笑,狭长的凤目瞇细了看我。
没听懂,我只好老老实实告诉他,“当时只以为是送我的寻常首饰,也没有觉得哪裏不同,只是那喀斯公爵的态度比较怪。”
他的脸色一冷,随后慢慢才缓和起来,“三大贵族虽然以你祖母为首,但对权力欲望最深的,非他莫属。一向唯陛下马首是瞻的戈麦公爵这次站到了他那一边,更是助了他气焰,没想到陛下却定了你。”
“唔?”难道不是那个意思?
“陛下曾在大贵族面前提过,伊斯帕罕是‘钥匙’,只有继承者才能真正知晓其中的奥秘,陛下将它给了你,也正是这方面的用意吧。”
“继承……什么?!”我猛然站起身来,“什么叫继承者?!”
佐为看了我一眼,“他在贵族面前提起过陵寝,之后又是伊斯帕罕的出现,大家不这么想才怪——看来你是没办法继承你祖母缪勒公爵的称号了。”
亮怎么一点都没在我面前提起过?!
我的心七上八下地乱跳,一时间也顾不上佐为了,只想找他问个明白,匆匆应了几句话,就起身要回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