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已是凌晨。
亮却不在。
“我将他移去巴比伦了。”电脑先生的投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必须呆在营养槽中,你知道的。”
我抿紧了下唇,“是……”
已经沈睡了三年,也将继续沈睡至永远的亮,只有靠那些设备,才能完好无损。
我却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将他短暂地留在了身边。
“一年的这个时候,你总要将他运出来,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电脑是无法明白我的逻辑吧,即便是这样问,也并没有真实想知道答案的意思。
“……因为一个人睡,太冷了。”
笔直站着的男人微微一怔,这一瞬间在他脸上所浮现的神色,到底是费解,还是怜悯,我无法分辨。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因为他只会说,“那么,请早点休息,陛下。”
我点了点头。
房间漂浮着一股香气,我侧脸去看。
从空中花园的温室中所采摘而来的伊斯帕罕,正盛放在我的床头。
这淡淡的香味,让人不由想深深呼吸。
坐下,掀开铺好的被褥,果不其然,靠近枕头的一角,又有新的发现。
每一晚,留给我的惊喜总是不尽相同。
这次是,菱形的深红色宝石,所簇成的一朵玫瑰。
无比鲜艷的光泽。
“什么啊……”
我嘟哝了一句,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这样的安排,就好像,他从未离开一般……
“昨天的礼物我很喜欢哦。”
晚上起来便去看他。
灯光从巨大的营养槽的另一头投射过来,水纹的光与影便浮现在我的视网膜上。
不可捉摸的光线漂浮不定。
连眼前的景象都变得虚幻起来。
我仿佛看见他的眼睫微微颤动着,正要睁开——
可仔细再看,那双眼眸依然紧闭。
隔开我们的玻璃厚度三十厘米,而这也将是,之后每一日,我所能接近他的,最近距离。
“亮,昨天我很早就出去了,”靠在他身旁,随便闲聊,“所以没有过来陪你用早餐——”
身后的大门滴地一声开启,有人接近了我的身后,不过,停在了几米远的地方。
那喀斯公爵的心腹,曾经的,罗伊那。
对我而言,还有另一重意义的一个名字,伊兹米。
除非有要事,否则他不会挑这个时候进来。
“什么事?”
“来自罗马的客人,并没有见到其他人来接应,陛下。”
我的手指扶在了营养槽的强化玻璃上,“我知道了。”
“背景也已调查完毕。这位圣殿骑士,曾是杰瓦尔领主的侍从。”
我这才觉得惊讶地,转过了脸看他,“杰瓦尔领主?他怎么会派人过来?!”
梅第奇主教白花了那么多年心血,机关算尽,却终究没有登上教皇的宝座。
说起来还是因为他与吸血鬼的那不清不楚的瓜葛,以致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得民心。
而在阻扰他登顶的力量之中,圣殿骑士团的实权领导者杰瓦尔领主起了相当关键的作用。
他的影响在最近几年越来越盛,虽然其支持的梅第奇家族另一脉也没有得逞,不过成为影响甚深的枢机主教之一留在圣天使城,这也是他所能够得到的最大胜利了。
“新任罗马教宗不怎么放心这位亲近帝国的红衣主教,所以……”
所以这次来访的客人中,混进了对长生种恨不得见而诛之的极端恐怖分子。
真是,没有一时一刻不为自己眼皮底下的城市感到担忧。
亮当年,也是像我这样,不得一日的安心吧。
伊兹米见我不再发话,便道,“我已经派人跟紧,请您务必放心。”
“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