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先坐着的三人闻言吓得一惊,就连已向内厅走的叶知秋都被这嘈杂惊动,而走了回来。
「我、我刚刚看到……」何安太喘又太惊吓,他猛地看了几眼江楚,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把手上揉皱的塞给江楚,「这个──」
江楚未及细看上头写的字,便已被纸上那幅画像给揪住了眸,半晌说不出话,心底只有一种恐惧蔓延。
穆桓与叶知秋也凑近了脸看着江楚手上那张纸,竟也为之屏息。
「刚、刚刚在路上,被洒了整路都是……」何安嗫嗫嚅嚅地,此时的他,不敢看向初星,「说什么……初星姑娘是凶手……」
「怎会有人这般胡言!」穆桓想要喝斥,语气裏却也有一丝颤抖。因为他心底实是知道,初星便是当初那杀害王侯的凶手。穆桓都有些慌了,更何况是叶知秋。
外头依稀传来纷乱杂沓的步伐,汹涌而来,如一波欲吞噬人的巨浪。夹杂着几许吆喝的脚步声,近得仿佛只隔着几户人家,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逼近的速度比恐惧的散播还快。
只有初星,她不慌张,只是绝望。
不容迟疑,江楚一把抓起初星的手,「这裏不能久留了,我们快走──」
穆桓稍稍回讶异中回过神来,顾不了掩饰自己知晓的事实,也赶紧催促道:「你们快些走!我与何安引开他们。」
「后边有条捷径通到南边的树林,我带你们去。」叶知秋自告奋勇地说,她的心裏,亦是不愿初星因此被拘、不愿这般相知相惜的两人被硬生拆散。「娘,没时间了,秋儿回来再同您解释。」
解释?初星看着叶知秋,虽是紧张,却毫不慌乱,加上她话语裏的蹊跷,仿佛她早就知晓有这么一天。
「初星,别楞了我们快些走。」江楚见初星竟发楞,握着她的手摇了一摇,唤回她的意识。
「你们快走,我随后便同你们会合。」穆桓抛下一句,便跟着何安跳上了马车。狠一抽鞭,马儿吃痛,发出划破众声嘈杂的一阵嘶鸣,尥蹄奔去。
会合?为何穆桓的动作那样的俐落与肯定,凭着何安的三言两语好似也明白了事态,毫无质疑?
未及思索,初星感到一阵拉扯,她踉踉跄跄地被江楚拉出了叶家后门。耳边依稀可以听得,穆桓所驾马车乱蹄奔驰着,吸引了官兵的註意。
──在那裏啊!
──快拦下那马车,别让裏头的人给逃了!
随着江楚的牵引与后头逼近的危机,初星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奔跑,越过鲜少人烟的岚江江畔,窜进一处看不清楚入口的林中。
然虽有了遮蔽,众人仍不敢松懈,朝着林子深处未曾停下脚步。直至叶知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三人才稍稍缓了下来。
「叶姑娘,谢谢你。」跑了一大段路,然江楚并不大喘,他看着一旁跑着脸红气喘的叶知秋,简单道谢。
「不客气的。」面上红晕未褪的叶知秋气息仍紊乱地回应江楚。然身旁窜出的一个冷冷声音,却教她心头一惊。
「谢她做什?」体力相较普通女子好的初星,脸不红气不喘,反倒冷冷地註视着叶知秋,吐出的话语像冬日的寒针,扎在叶知秋心上,让她惶恐。
「这、这是当然……两位对知秋的恩情难以回报……这点事,也是知秋应做的……」叶知秋支支吾吾,手心因过于紧张而渗了汗。
「我对你,有什么恩情么?」初星逼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