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始终没有。
那一片空白在心中悬宕得太久,久到玉佩的真相之于他已然成为一种迫切,他再等不下去了。
「少爷,穆桓少爷来了。」何安自池外的迭石道缓缓走近凉亭,恭敬地说。
「快请。」江楚淡淡应声,从倚靠的亭柱坐起身,走至围着石桌的石椅,顺手将绕在指间的玉佩妥贴放入前襟。
依旧,紧紧贴着心口。
须臾,穆桓一身飒爽青袍阔袖,迎着微凉清风中步入亭中,俐落一掀衣摆跨坐在石椅上。
「桓大哥,近来可好?兄嫂身上可还安然?」江楚浅浅一笑,轻声问,顺手提起石桌上一壶方沏好的茶,微倾入杯,香气漫溢。
穆桓爽朗一笑,如风飒然,捧起茶润了润口,「挺好。昨日才请大夫来家裏诊视过,秋儿近日除了有些倦怠多困外,与腹中胎儿皆安。她本来欲随我前来,但我怕她太劳累,便让她留在家裏休息了,她要我定要向你问个好。」
「兄嫂安然便好,这份心意我收到了。」江楚浅笑,眼眸微敛,若水温润。
提起妻子,穆桓笑意更深。约一年余前,他自岚皋迎娶了叶知秋,成亲年余,两人如胶似漆,穆桓知晓身为独女的叶知秋挂心父母,便将原先居于岚皋的叶康夫妇接至曲阳同住,于是叶康将岚皋城的寿春堂药铺顶与人,来到曲阳帮忙江家处理药铺事务,穆桓数度欲劝退叶康,要他不必劳心劳力、与苏氏安心接受自己与叶知秋的孝养、过着清闲的生活,都让叶康回绝了。
数个月前,得知叶知秋有了身孕,不只穆家与叶康夫妇,向来与穆家交情甚好的江府听闻消息也甚是欢喜,赶忙送了许多补身安胎的药材,在穆府裏堆满了几个药柜。
眼见穆桓与叶知秋恩爱如斯,让江善夫妇更催促着江楚成亲,尤其是江夫人更是为此焦心。
「方才先到前厅向伯母请安,听她说起你又回绝了几家姑娘了。」穆桓唇畔轻勾,话锋一转,手中执着瓷杯虚晃着,偏过头看向江楚。
「是有此事。」江楚淡淡应声,眼眸微敛。
「放心罢,我不是来劝你的,」穆桓扬眉看向江楚,带着笑意的眼神突地沈静下来,如一方凝潭,「不过,你当真不想成亲么?」
「……也不是不想……」江楚思忖了会,嘆了口气,「我也知道自己的年纪合该成家了,我一点也不排斥成亲,只是……我希望能够与自己相爱的人携手终生,就像桓大哥与兄嫂一般,而那些姑娘……我并不喜欢她们。」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她们呢?并未相处过不是么?」穆桓脸色微变,试探性地问着。
江楚眼眸半阖,蓦然失笑,抚上自己的心口,「其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我也知晓分明未曾彼此深入了解过,不能妄下断论,可是心裏就好似有一个肯定的声音,告诉着我,她们不是我想要的。」
穆桓陷入半晌沈默。心底有细微的惶然,教他有些害怕江楚脱口而出的答案。「你……怎知她们不是你想要的呢?」
「桓大哥,你或许会觉得这很可笑,可是……我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了所爱的人了……」江楚涩涩失笑,抚上心口的指尖隔着衣料触到心口的那块玉佩,在他指尖勾勒出一弯新月,宛如心裏的残缺,「平时,我从不觉得自己的心裏空虚过,甚至很满、很充实,仿佛有了谁挂在心头。可是当看见那画卷上一个个姑娘的肖像,却觉得这裏好像剜空了,好像……早就有谁拿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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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希望这次打上「末章」,就真的是末章了,拜托老天爷。祝
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