昒昕之时,未晓的天际一片白蒙,在日与夜的重迭地带悠动。
相差莫约有半颗头、却同是颀长的两条身影错落在草径之间,一如清风飒爽、一如朝晖温和,踩着最是悠闲的步子,沿江款踏。
「莫怪你流连忘返。」穆桓沿着江岸信步逛着,看着岸边的景色,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江楚只是微微笑了笑,眼眸如水,江波荡漾。
蓦地,穆桓眼光一转,看着江河对岸碧山绵延,熟悉的画面在回忆的静水上泛开涟漪,他微伸出手,指着对岸,「楚,你还记得吗?」
顺着穆桓所指的方向看去,江楚会意,暄然一笑,「当然。」
是那座十几年来如一日苍翠的青山。
「要不要再去探探?」一向爱玩的穆桓脸上的笑隐藏不住些微兴奋。
「有何不可?」江楚也有些被回忆勾起了玩心。
两人在往下游几步路的地方发现了一艘渡江用的小竹筏,竹筏的篙上长满了青苔,看得出来这只竹筏已被弃置在此许久无人使用。
尽管已被荒置多时,竹筏看起来仍相当坚固,撑着江楚与穆桓两人仍无沈没之虞。穆桓捋起袖执篙,沈稳适然地将竹筏往前撑行,不徐不急地悠闲渡江。
「不知道那个山洞还在不在。」渡了江,江楚看着眼前巍然苍山,想起小时候在这裏的境遇,努力回想着当时的记忆,凭着久远的记忆找寻这座山的入径。
「哈,若再发生那种事我可不会吃亏了,看是谁把谁打得落花流水。」穆桓笑得得意。
自那次事件后,爱玩的他开始会遵照父亲的要求练武,而且认真的程度超乎穆老爷所期望,当然这算是好事一件,只是转性的当下令穆府不少人瞠目结舌。
「有了,我记得在这个方向。」
江楚在记忆中翻找,向树林裏走去,穆桓尾随着他,穿过了一两重窄林,一条因人迹而自然形成的小径出现在两人眼前。
以前这座山是不少附近樵农上山采食取材之处,所以自是有一两条人为的土径,但自从这座山开始传出有野生的兽会攻击人类并且有不少人亲身遭受差点送命之后,上山的人渐渐少了,至今几乎毫无人迹。
「入口怎么退至这么深的地方了。」穆桓不禁感嘆。
据自己以前的印象,这座山的的入口一上岸就可以寻到,多年之后,人烟罕至的入口外又新生了一大片林。
「还是楚的方向感好。」几年前大概就是因为自己带路反而迷失在夜色裏,才会发生那件意外的吧。
尽管上山的小径仍在,但已是杂草荒蔓,辨识得出轨迹却难以步行。
「桓大哥你还要往上吗?」
「你呢?」穆桓当然是想继续往前探的,但是他必须顾虑到江楚。
「既然都来了,不上去岂不可惜?」上不上山江楚自是无所谓,但他看得出来穆桓眼中的兴奋,也知道他自认有责任替自己着想、顾虑自己的安危。
两人依着一点儿时的记忆,与勉强得以辨认的微径一路往上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