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无趣吗?」穆桓走近江楚。
「怎么会,看着人来来往往,似乎也是一件颇有趣的事,来的宾客好像又比去年多了一些?」
「是吧,我也不甚清楚。」对于自己的生辰,穆桓显得不怎么在意。
「桓儿。」穆桓身后传来穆夫人的叫唤。
不知何时从人群中脱出的穆夫人此时站在穆桓身后。
「娘,甚么事吗?」穆桓看得出来自己的娘亲格外开心,但……好像太过开心了?
「桓儿啊,」穆夫人满脸笑意,指着人群中的一处,「你瞧,那边穿着蓝衫的那个大人,是京城裏『神风镳局』的总镳头殷神风,他呀,有个将届二十的女儿,听说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呢。」
「所以?」穆桓心裏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殷大人刚刚跟你爹提起,想让女儿嫁给你,两家结个姻亲。」穆夫人眼都笑弯了,殷神风的女儿殷月涯其美貌是名满京城的,连位于曲阳城的穆家都有所闻,想不到今儿个殷大人居然自己提起这桩婚事,这可是穆家从没有想过的。
既然是京城中评价甚高的女子,想必个性各方面应该都不错。若是这桩亲事谈成,不只可以给穆桓讨个好妻子,还能藉此姻亲关系跟『神风镳局』有更为密切的合作,这应该也是殷神风所打算的吧。
穆夫人当下恨不得一口答应,只是穆天骢认为要先问过儿子,所以遣了她来。
「娘,孩儿……年纪还小。」这样的推托之词连穆桓自己都觉得心虚。
「你都二十三了,别人家的公子这个年纪不是已经娶亲就是订亲了,哪像你玩心还这么重,老是不把要紧事放在心上。」穆夫人叨念了几句,再看向江楚的同时,惊觉自己的失言。
「啊,楚儿,真是对不住……」
「伯母多心了,江楚一点都不在意。」江楚温温一笑。
江楚知道人心是脆弱而需要依靠的,而生命又太过无常,所以总是求神问卜,期盼得以窥知一点生命的方向,于是人心就轻易地被这些毫无凭据的话左右了;即使如此认为,但对于自己总是过于忧虑的母亲,他不曾反驳过,也不曾违逆过她的要求,她要江楚少出门,他便待在家裏看书,也颇自得其乐;她时常找来许多珍贵的药材,毫不吝惜地用在江楚身上,只求他身体强健,无病无痛,那些药,或苦涩、或辛辣,江楚总是眉也不皱地喝尽。因为他深深了解那是母亲出于对儿子的母爱天性,而自己目前唯一可以回报的,大抵就只是不要让母亲操心。
「伯母就知道还是你懂事。」对于江楚,穆夫人是充满怜惜的,即使不是自己所亲生。「楚儿,你也帮我劝劝桓儿,或许他比较听你的话。」
「江楚知道。」
「楚,怎么你也……娘,孩儿现在真的还没有想过娶妻的事。」穆桓突然正色道。
「现在开始想还来得及,幸亏人家殷大人也只是提议,还不急着要我们答应,在那之前你就好好考虑吧,我必须去招待几位夫人了。」穆夫人语毕,便旋身离去。
虽然说是让穆桓考虑,但似乎不打算给穆桓别的选择。
「真令人苦恼……」
江楚没有多余的劝说,却也没有觉得不妥。
他自己不是悲观地臣服于命运的人,却也没有企图改变命运的野心,确切地说,江楚是个被命运带到哪裏都能够随遇而安的人,因为他向来是那样的没有欲求,没有挂念。他也确实相信着,命运绝对不会只带着人走到绝境。
而穆桓的生辰,就在这件婚事带来的苦恼中作结。
作家的话: